秦大人想起那位的战绩,心里也是不由有些发颤——七海魔龙水淹七国有这位一半功劳,但这还不是他最大的战绩!
  要知道,七海魔龙杀人需要搅动海水,引发海啸,这中间也是有逃命时间的,但那位君上杀人可不需要这么麻烦,那是真正的,已经触摸到S级天柱境界的恐怖存在,呼吸之间,便可引动天象,那是让人想逃都没地方逃,论对平民的杀伤范围和效率,在A级强者里都绝对算是名列前茅!
  这就是秦大人今天为什么对方影这么客气和小心的原因——那是真怕啊!
  他既怕方影是代表了那位君上的意思来,要将这里的矛盾彻底激发扩大,到时候A级强者大战,自己都成为炮灰;
  又怕方影在这里待得不舒服,或者出事,惹来那位怒火,自己小命不保,一切计划成空......
  章丘那家伙,怎么就把这烫手山芋扔自己这里了!
  秦大人心中暗骂,如果方影真的只是单纯来历练的,那就更坑了,这代表自己此后平白无故就被那位君上盯上了,所有行动都得更加小心翼翼,真是不知道有多倒霉!
  副官也看出来长官心情不好,有些小心翼翼问道:“那大人,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位殿下?那些任务,是否要正常发布?还是说,故意给他发布一些定制的......”
  秦大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吟片刻:
  “一切,还是按正常的流程走......给予优待,但不要太过分,既然他说要历练,那就让他有历练的感受,像他这种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公子哥,多让他见见人间疾苦,说不定自己就受不了了,很快就跑回国内了......不过要注意,别让他接危险的任务!别说他死了,就是他伤了,我们也全没好果子吃!”
  副官了然,也是露出了一抹苦笑——这也太如履薄冰了,为什么好好地少爷公子哥不当,非要出海镀金呢?
  这海外战场,无论哪一处,可都不是什么鎏金之地,而是真正的泥潭啊!
  ......
  方影的别墅是这里最好的一座,环境非常不错,当他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两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当地仆人跪在地上向他叩首——说的竟然还都是灵国话:
  “见过主人!”
  冷风一吹,方影本就不多的醉意一下就被吹醒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沉默片刻后道:“都起来吧,以后见了我不准跪下——我不喜欢看人跪着。也不准叫我‘主人’,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要叫,就叫我......‘老板’。”
  方影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了,“老爷”?“少爷”?感觉和主人也没什么区别,干脆就老板吧,好歹听着没那么刺耳。
  只是这些仆人却是颤抖着,不敢起来,甚至将头低的更深——
  “殿下,他们都被驯化过了,而且我听说过一些案例,就是有些人会假装宽宏,但等他们有谁真的敢不遵守规则,不叫主人的话,那么就会被当做还有反心,狠狠折磨......”
  一个送他回来的军士小声提醒。
  ——还有这种荒诞的事??
  方影只觉得荒谬,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向他们承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还是干脆把他们都赶走?又或是默认这样的规则?
  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没有意义,把他们赶走更是断绝了他们的生路,但默认这样的规则,方影又觉得荒唐,他暂时无法改变这世界的大势格局也就算了,连自己这一家一地的规则都无法改变么?
  一股无名的怒气在心中压抑,也不知道是对这个荒谬的现实,还是对自己的无力——
  “都特么听不懂人话么?”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满脸通红的风朗摇摇晃晃的从车里走出来,他醉眼朦胧,看着这群跪在地上沉默颤抖的伊查仆人,呵斥道:
  “我甭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规矩,既然见了我兄弟,那以后就得听我兄弟的规矩!我兄弟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还是受过调教的仆人么?现在连改个称呼都做不到?我看你们是真想死了!”
  “你们现在是谁的仆人啊?是那些调教你们的,奴隶主的仆人,还是我兄弟的仆人?他说的话没那些奴隶主好使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欠打了!”
  风朗身上渐渐聚起狂风,将那些仆人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细小的风刃在他们身上割出细小的血口,更令他们目中露出骇然恐惧之色,急忙连连叩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站起来!不许跪!”
  风朗的怒声呵斥,这会这些仆人也不犹豫了,直接就是一个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目露哀求之色——风朗却是将目光转向方影,笑道:
  “老弟,你还是嫩了点,和这群人讲什么仁义道德啊——你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可不把你当人看!宴席的时候我都听其他人说了,这里的仆人啊,看着可怜,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有多少人都求着哭着来给咱们灵国人当奴隶呢!”
  “你就想啊,这群土著原本吃住的是什么条件,过来给咱们当仆人之后又是什么条件?这里真正的穷苦人家是连仆人都当不了的那些贱民,你以为咱们面前的这些仆人是什么可怜人么?那可就错了!他们在外面可是【神仆】!作威作福的很呢——就像那些土著异能者一样,在咱们面前装可怜,在外面指不定多威风呢!”
  一旁的军士也是点头:“确实如此。”
  风朗又看着那些瑟缩低头的伊查仆人,笑道:
  “这个破地方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这些家伙就是看老弟你心善,想着试探你底线!你以为他们傻?是不是真心的看不出来?他们现在就是不听话,想着试试老弟你能有多容忍他们,今天纵容了他们,明天指不定就偷奸耍滑坑了你——不过一个称呼,一个姿势而已,这都不听话,要这些仆从干什么?老弟,要我说干脆全都赶出去,再换一批更听话的来好了!”
  这批伊查仆人顿时面色大变,连声哀求起来,风朗却是不语,暗地里偷偷戳了戳方影——该你上场了,他唱完黑脸,该你唱红脸了。
  而方影看着这翻转的一幕,心里的那点无名怒火就像是被大雨突然浇透了一般,变得冰冷坚硬——风朗说的一点没错,他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如果说伊查这个小国存在弱肉强食的食物链的话,这些能靠近到他身边的仆人绝对算不上底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上层!
  ——当仆人也看跟什么样的主人,宰相门前还五品官呢,以方影现在之身份,当他的仆人,绝对算是香饽饽,这样挤破头才得来的机会,能站到他面前的,又岂有一个简单的?
  方影之前的那一番善意,或许在他们眼里看来,根本就天真幼稚的可笑。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
  目之所及,或许早已没有什么良善之辈。
  方影目光扫过这一个个伊查仆人,目光逐渐平静下来:
  “都滚出去。”
  此言一出,风朗也露出几分讶异,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看着那些脸色骤然惨白的伊查仆人,帮腔道:
  “都没听到么?还不快滚!”
  至于滚去哪里,方影懒得管,风朗也不想管,总之是不会再留着这一批了——之前风朗觉得恩威并施一番,应该也就够了,但现在看来,方影的心理洁癖比想象中的更严重,这些仆人,方影一个都不想留。
  而在方影与风朗冰冷的目光中,伊查仆人们虽然有许多不愿,但终于还是一个个颤巍巍的离开了——他们或许也没想到,只是假装一下可怜,竟然就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这下算是真完了,看那些军士的眼神,说不定他们今夜就要被处理掉!
  有些仆人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小声哭泣起来——方影和风朗都没有管。
  他们将车里酒量不行,已经喝醉过去的庄恒抬出来,安置在了一个房间里,又倒了壶茶,在客厅慢慢喝着醒酒。
  方影有些沉默,还是忍不住问道:
  “风老哥,我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