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却不管那么多,反大声喊道:
  “佩特拉!过来!!!”
  不一会,树屋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肤色雪白,与父子两人迥然不同,面容美丽的少女淋着一身雨走了进来,冰冷的雨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流动,带走着她身上的热量,让她禁不住发抖,却还是跪在了祭祀面前,颤声道:
  “父亲。”
  祭祀看着这个与族人肤色迥异的女儿,眼中充满了厌恶之色:
  “当初我就该把你这个白色的魔鬼扔掉,我仁慈的将你养大,你却用你的软弱来腐化我的儿子,你的弟弟!”
  “佩特拉!我已经无法再继续容忍你的存在了,像你这样的白色不洁之人,就应该被彻底焚毁,献祭给神明!”
  此言一出,男孩伊芦与少女佩特拉都是面色大变,伊芦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头颅抵在父亲的脚边,哀声道:
  “父亲!请放过姐姐吧,您既说她是不洁之人,就不应将她献给神明,以脏污了神明的国度......”
  祭祀却是冷哼一声:“所以才要焚烧,让这不洁之色化为黑墨,才能让她升入神国,听从神明的教诲——伊芦,你要记住,神明喜爱的要将它献祭,神明厌恶的,要焚烧之后再献祭!看见厌恶之物被净化,神明也会感到欣喜!”
  说罢,他便起身,要将少女亲自绑起来,却不想伊芦直接抱住了他的脚,大声道:
  “姐姐快跑!!!”
  少女泪流满面,却没有跑,只是深深低首,乞求道:“请父亲原谅伊芦的天真与冒犯,我愿成为祭品......”
  她不是伊芦,直到祭祀的能力有多强大,更何况现在是雨季,整个丛林都被大雨淹没,她就算跑又能跑去哪里?与其反抗,不如就这样认命,祈求父亲原谅弟弟的反抗。
  祭祀随便一脚就踹开了伊芦,他神色冷漠沉凝,毫不客气的将少女用绳子捆了起来:
  “看看你教出来了一个怎样软弱的家伙!他将来恐怕不仅成为不了祭祀,就连战士都成为不了,只会被人嗤笑!”
  少女此刻脸色却平静了下来,低声道:
  “他会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毫无意义。”
  祭祀冷声道:“善良不会让猎物乖乖躺在你的面前,善良不会让他在雨林里存活的更好!你害了他,他被你毁了!”
  伊芦挣扎着爬过来,还想去抓父亲的脚,仰着头,眼里是泪光和祈求,却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踢晕:
  “佩特拉!你觉得一味求情是一个战士应该做的事么?他如果真想救你,就应该在我睡梦里用沾满毒液的尖刀戳进我的喉咙!他有无数次机会这么做,但他没有!他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天真!还有终将会害死他的软弱!”
  “他的聪慧曾经让我对他充满希望,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软弱下去了!再不成长起来,他会死!”
  少女的脸色终于变了,她颤抖着想要再说些什么,树屋外却是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哨声——
  哔!!!
  祭祀面色不变,从树屋中取了一根长矛就要出去——临走前,他对被绑着的少女道:
  “如果你弟弟醒了,告诉他,他要是敢动手放你离开,我就拿部落里十个他的朋友来献祭!”
  祭祀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没有回来,那......算了。如果我没有回来,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说罢,他再未犹豫,离开了树屋。
  而在树屋外,部落的战士们已经在和敌人作战——这是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敌人,他们的皮肤和那个不洁之人一样是刺目的雪白,掌握着奇怪的武器和能力,对部落里的人毫不留情的残杀,甚至掳走部落里的妇孺,仿佛他们才是猎人!
  “开什么玩笑,这片雨林中,只有我们是猎人!!!”
  祭祀看着坠落在水中,染出一片片血色的族人,双目血红,一锤胸膛,发出怒吼:
  “战!!!”
  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体里散发出去,部落的战士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变得更为悍勇灵活,与此同时,在树屋水下,也浮现出一个庞然的阴影——
  啊呜!
  一条光是头部就有小轿车那么大的巨蟒一口吞掉了水中的尸体,竖状的瞳孔里散发着冰冷贪婪的目光,竟是一点不管上面的战斗,继续吞吃着水里的残尸,它的身体仿佛无底洞似的,没有丝毫餍足的——
  “蚺!!!”
  祭祀又是一声怒吼,巨蟒才有些不耐的抬起首来,看向树屋之上的战斗,只见部落一方已经落入了颓势,那些手里拿着奇怪武器的人步步紧逼,每从手中发出一道火光,就有一个部落战士喋血坠落,若不是祭祀撑着,恐怕早已被全部灭亡——
  吼!!!
  巨蟒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终于从水中伸出半截身子,露出大片大片的黑森鳞甲,而它刚刚现身,便有无数火光落在它身上,却仿佛被一层朦胧的光晕阻隔,只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竟是一点白印都未留下!甚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蟒!
  呼!!!
  风声呼啸,一条鞭状残影忽地扫过,一下就将大批外来者扫落水中,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更有力的反击,巨蟒便如龙一般撞入他们的队伍中,身躯舒展,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仿佛一个无情的绞肉机般,将这些外来者碾压杀死。
  在这似乎无法战胜的巨兽面前,那些外来者的士气终于崩溃,开始外逃,部落的人们也发出了欢呼,乘胜追击,又杀死了不少外来者,而眼看局势已定,那贪食的巨蟒也迫不及待的再度沉入水中,一口口得吞吃着那些尸体——不论是部落的,还是那些外来者的,它都来者不拒,那些外来者身上的铁皮与武器在它的口中仿佛纸做的一样,只是口腔肌肉随便一挤,就全成了碎片,被它咽入腹中。
  祭祀提起来的心也终于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了些欣慰的笑容——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终究还是又赢了,守护者大人虽然贪食,但非常给力,不枉他们部落每月都献上足额的祭品,甚至用灵性最足的族人供它享用。
  而且这一次它应该已经吃得够饱了,说不定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都不用喂了,正好缓解一下部落里的压力。
  就是这些白皮外来者越来越猖獗了,来袭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那前去大城送信的族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带来援军,将这些外来者彻底清扫出去,如果太迟......恐怕等不到他回来,部落里就不剩多少人了。
  祭祀默默数着部落里还剩的人,心里有些悲观,甚至已经开始想要不要迁徙部落,虽然那样会成为了游荡之人,地位大降,还被人歧视,甚至有可能被当成奴隶抓走献祭,但总比立马就死了好,活着,总有希望。
  更何况,他是祭祀,再怎么也不至于和普通族人一样,总归是有再起的机会,而且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儿子,那个软弱的孩子......
  “伊芦......”
  祭祀叹息一声,他转身,打算回去查看一下自己儿子有没有醒过来,在乱战中有没有被波及到——
  “土著就是土著。”
  一道利刃,突地从他胸口刺出。
  嘲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愕然回头,却见一个自己部落的战士脸上挂着恶劣的,陌生的笑容,手中的长矛正扎在他的心口!
  “你不是他!!!”
  祭祀猛然怒吼,手中长矛奋力一扫,那战士却已经将长矛在他体内一搅就放手后撤:
  “没了你,我看你们部落下次拿什么抵挡!”
  “这个遗迹终究会是我们合众国的!”
  那个战士的身影像是迷彩一样闪烁着,最后露出一个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灰袍人,祭祀想要追,却感觉身体无力至极,血怎么也止不住——
  “有......毒?!”
  他艰难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渐渐变黑,眼前景物模糊不清,天旋地转之间,就有彻底闭上眼,但一种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将死亡推远了一点——
  “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