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没想到，再见竟然是这样一个场景......你们，很得意吧？”
老迈的陈心宿被绑在刑架上，四道黝黑粗大，泛着些血光的黑环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牢牢挂住，原本优雅整洁的银发此刻也散乱如麻，一缕一缕好似杂草，囚服之上，满是血迹与污泥，肌肤之上，也遍是伤痕——看得出来，估计在被送到这里之前，陈心宿就已经被拷问榨干了一遍。
方影，苏晚晴，方念心看着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无尽痛苦的老人，却是意外有些沉默——但眼神里，都没有一丝怜悯。
“老妖婆！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顾小冉却是不管那么多，一想到方影在她手上吃过苦就怒从心头起，黑色鬼气凝成棘刺长鞭，狠狠一挥，直接抽她的嘴！竟是连她仅剩的牙齿都打掉！
陈心宿闷哼一声，头被打到一边，满嘴都是血沫，她喘息着，看着却还是很硬气：
“嗬嗬......”
但还不等她说什么，来自顾小冉的长鞭就已经如雨点般落下——顾小冉才不管你那么多呢，方影不打是影子心善，苏晚晴不打是她傻逼，方念心不打......排我后面去！
“啊！！！”
要不怎么说顾小冉武学造诣极高呢，这鞭子连着好几下，是又毒又狠又有分寸，既没打死陈心宿，又把她打得破功，终于哀嚎起来——主要是她都有些被打懵了——不是姑娘你谁啊？？？
我都不认识你你打我这么狠？？？
我没祸祸过你吧？？？
而方影他们三个，站在旁边，却是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方念心眼里甚至还隐隐露出点快意和崇拜——顾阿姨打人真厉害！我也要学这种鞭法！把这老妖婆打得嗷嗷叫！
苏晚晴的目光最复杂——她或许并不是为了陈心宿而心潮起伏，而是想到了当年的那些事，还有现在，以及不远的将来......十八年了，她等回来了方影，也等来了复仇的时刻，但这一次，方影走后，她又要等多久？再等多少个十八年？
方影则是面露沉思之色——这老妖婆，知道不少消息，是得好好拷问一番，先让小冉打她一番也好，只要不死就行——死了也无妨，在酆都死了的人，他这个酆都之主，还是有点办法让她成为亡魂，死后再继续折磨的。
“小冉，就先拜托你了，我先列个需要询问东西的清单，等会再来问她。”
顾小冉重重点头，鞭法又凌厉了几分，苏晚晴和方念心都没走，就在旁边看，看方念心跃跃欲试的样子，苏晚晴还去请顾小冉让方念心试试。
“嗯......那也行，就是有些地方你要注意点，打到了容易死......”
顾小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鞭子交给了方念心——
方念心甩手就是一鞭！
差点把陈心宿的脖子给甩断！
顾小冉一看就急了：“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这地方能随便打么？这不马上就死了！？这也太便宜她了！”
她连忙就要把鞭子拿回来，却被苏晚晴拦住：
“没事的，多让孩子试试，我们这资源多，不怕她死——先用这个吊着。”
苏晚晴给陈心宿用了药，又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方念心：
“念心，别担心，放手去做，妈妈会帮你治好她的......”
方念心终于有些感激的看向苏晚晴，随后下手越发用力起来——倒是也注意了很多，毕竟就算有苏晚晴托底，方念心也不想给她添太多麻烦。
看着哀嚎声渐渐小了，有出气没进气，眼看着马上要没了的陈心宿，顾小冉分外无言——和你们母女两说不通，影子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要搞事......
不过想起她们曾经的遭遇，顾小冉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暴虐起来——算了，不管了！这个老妖婆应得的！
“除了鞭子，还可以用锤子，用那种小锤子，一下一下把骨头敲碎了也蛮痛的，而且不容易死......”
顾小冉小声支招。
方念心顿时眼神亮了——所以当方影拿着清单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个骨烂如泥，已经没了个人样的陈心宿，怎么说呢，就差一口气没死了，估计意识都昏迷了。
而看着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低着头，身上满是鲜血，脚下是各种乱七八糟刑具，仿佛知道做错了什么的方念心，方影没有责怪她，只是稍稍叹了口气，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念心，有仇报仇，但舒了这口气后，就不要再被过去的仇恨束缚了，那样，会活得很累......”
方影从不信什么报完仇之后会很空虚，或者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要放下仇恨之类的屁话——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十个模拟之前的仇怨，方影也是记得的，有机会就会报！
他向来不是个什么心胸十分宽广的人，也从来不会劝别人放下仇恨——嗯，除非是已经报过的。
在方影看来，女儿方念心这些年一直被陈心宿的压力逼迫着，承受了许多非人的待遇，经历了太多少女不该经历的事，她本该在学校里念书，和同龄人一起玩耍，甚至是谈一场青涩恋爱的岁月年华，都被耗在了冰冷的实验室里，她有理由去恨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心宿，她也绝对有权利折磨杀死陈心宿，但，方影作为父亲，更希望的是她能在复仇之后，放下那些心结，让一切过去，去迎接新的，更美好的未来。
伤痕终会结疤，人还要继续前进，过去的经历与仇恨就让它在报仇完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未来轻装上阵——这是方影对女儿的期许，不过接不接受，还是要看女儿自己。
“......我知道的，爸。”
方念心抬起头，眼眶很红，脸上也都是血，却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说呢，有几分苏晚晴年轻时候的味道了。
不过苏晚晴的甜是装的，方念心的甜，应该是真的。
方影欣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去洗个澡吧，接下来我要审问了，会比较无聊，你心神波动太大，洗个澡休息会吧......”
方念心乖巧点头，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看着她微笑的方影和苏晚晴，还有大大咧咧笑着的顾小冉，心中一暖，仿佛真的有什么卸下来了一样——以后，她真有一个家了，一个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担忧自己随时可能会被踢出去的家了。
而在方念心离开那一刻，方影等人的笑容就沉了下来——接下来，可不是暖心时刻了。
“陈心宿，接下来我的问题，我希望你能谨慎地，诚恳地作答——虽然你回答了也一定活不了，但起码，或许我们能考虑让你死一个痛快，想必你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方影平静的，随手拿起一根棍子，挑起陈心宿滴血的下巴，乱发下，那双曾经智慧镇定的眸子似乎已经濒临涣散：
“相信我，生不如死在这里只是一个奢望......因为就算死亡，你也不可能逃脱。”
......
陈心宿的意志力的确超乎想象。
她坚持了整整十天，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几十次，才终于微微松口——方影有些怀疑是顾小冉不耐烦的表示她如果再不开口就往她嘴里塞xx......她才终于开口的。
——是人都有弱点，或许方影他们之前只是没找到而已。
就像方影，他也可以坦然的承受肉体上的折磨，但拿他家人威胁他的话，或许很快就会屈服——这也是他始终不愿意在现实里有太大动作，甚至在模拟里一般也隐藏自己真实实力的原因，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够余地。
而陈心宿的弱点，或许就在于精神上的羞辱吧，她毕竟也算是高知分子，骨子里是有傲气的，肉体的折磨只会让她更顽强，但心灵上的羞辱却可以让她一下破防。
总之，方影大概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东西的确是拿不到，像是天平教派教主的信息，估计是被设置了什么禁制，不能被泄露，像他们这类阴沟里的教派，大多都有这种限制，否则岂不是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