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做不了的方影还能骂人——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他骂不了了,甚至不仅骂不了,还连一点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他耳边响起轻笑声,东王公的声音依然风轻云淡,悠闲自在:
“小友,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失了风度?我助你归家,你怎的还怪起我了~”
方影:“......”你妈,你最好让我开口说话!
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妻子孩子的支持,期盼,东君为他舍身的拖延帮助,这一切,就被你这狗东西轻飘飘的给破坏掉了!??
你现在不让我说话是吧?好!你等着,再等个七八辈子,我一定把你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方影何止气急败坏,他都有些怒极攻心了!!!
只是愤怒并不能给现在的局势带来任何改变,他很快冷静下来,试图探寻着更多转机或信息——
如果东王公裹挟他去的地方,真的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那当他回去后,会发生什么呢?
那尊怪物,已经将自己吞噬,放在虚空之中消化,那个世界里,关于自己的一切记忆痕迹应该也同步消散了,也就是说,自己虽然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但其实已经和那个世界没有什么联系了——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真灵和那怪物。
而自己真灵回归,其实是没有肉身魂魄的,他的肉身在东君的孽日胎卵中,魂魄化作酆都大帝,唯有意识跟随真灵,而原世界,又没有酆都和焦土,也就是说,自己可能回去之后根本就没有凭依可言——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当一个人没有肉身,没有魂魄,只有意识和真灵时,他算是活着吗?又或者说,他在人世间,可以以什么形式存在?
很快,一个模糊的答案就出现在方影心里——在表世界,这绝对算是死了。
但在里世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也只是一线,具体如何操作,方影只有一点想法,而这点想法,还要看东王公会不会放过自己——想也知道,绝对是不可能放过的,所以有没有想法都没有差别。
“可惜......如果我知道怎么操作真灵和意识,我就算当场湮灭,也绝不会让他如意!”
方影很早以前就吃过生命力太强很难死的苦,此后自然也准备了很多自尽的手段,但那都是偏向肉体的,如今只有意识和真灵,他倒有点不知该如何操作了——真灵且不说,他到现在都没怎么研究过的东西,甚至他对所谓真灵的感知,都还很模糊,意识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方影试着,沉入自己的意识海——
“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蠢事啊!!!”
一进入这里,满身黑气的心魔方影就蹦出来破口大骂——方影都愣了一下,对哦,这玩意,好像这次模拟一直没怎么蹦跶过?
稍微同步了一下记忆,他就恍然了——心魔竟然一直被束缚在真灵中!
他被那怪物当做了主体意识,连着真灵一起束缚着,方念心牵引的意识,其实是【灵神方影】!
“我说我怎么那么伟光正了你都没跳出来唱反调呢......还以为我已经连心魔都折服了......”
心魔方影无语的看着灵神,随即道:“喂,你这家伙,不是想着怎么死吗?很简单,被我吞掉就可以了!”
灵神方影虚着眼看他,撇了撇嘴:“我就是你,你忽悠谁呢?”
心魔方影见没骗到,也不以为意,反倒坐了下来似乎准备和他好好掰扯掰扯——意识海中,其实交流飞快,一点也不着急。
但灵神方影还是着急,他已经感觉到,或许不用多久,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到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我正义的脑子已经想不出办法了,邪恶的我,快用用你的鬼脑!”
“你也不想再见不到女儿吧!”
心魔方影怔了一下,然后颇有些不情不愿道:“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露出来——那里,一片翻滚着烟雾的镜子缓缓浮现:
“这玩意你应该还记得吧,其名为【烟雾镜】,蕴含着那个伊查遗迹里,黑豹神的一部分力量,在你被惊醒,降临到人世间的时候,我也被惊醒了,不过我走不脱,又没事干,就研究起了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奇妙,它不仅能轻微的影响人心,还能做一些像模像样的伪装,怎么说呢,就是可以伪装出让人相信的一些假象——具体的我不太好说明,但等我用了你就知道了。”
心魔方影沉声道:“而需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接管身体的主导权——没得商量!”
灵神方影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将自己的力量传导了一部分过去,让心魔方影的分量稍微比他多了一点——这绝对是心魔方影出生以来,最膨胀的时刻!
就连心魔方影都有点哑然于灵神方影的果断——
“你就不怕我骗你?”
灵神方影则笑道:“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我,你或许会骗我,就像很多时候我也会自己骗自己一样,但你不会骗孩子的——我答应过的,就是你答应过的,你会全力以赴,就像我一样......一模一样!”
心魔方影沉默片刻,突然笑道:
“那你可别想轻易再抢回主导了!”
灵神方影挑眉:“话可不能说太满......”
心魔方影已经懒得理他,获得主导大权的他已经立刻开始了行动——
外界,裹挟着方影的东王公突然咦了一声,眉头皱起——他怎么突然感觉,这方影要自尽啊!?
明明已经封锁住他所有行动的可能了,他竟然还有能力自尽?
“不对劲,莫非他还有底牌?”
如果只是平常人,就算是A级,东王公也不会觉得对方有任何反抗的可能,但这是方影,一个经历曲折,又深受东君喜爱的界外之人,说不定就有一些保命的底——嘶,这恐怕不是保命,而是拼命的底牌!
以东君和方影这两个刚烈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存在!
而看着还有不远就要抵达的新世界,为保险起见,东王公还是将控制稍稍放开了一个口子,打算拖延点时间:
“小友,我只你心中愤懑,但我其实对你并无恶意——你放心,等我探索完新世界后,自然会将你也一起带回去,这对我而言并不算难,而且救了你,还可以与东君交好,更能继续控制酆都,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他一边加速前进,一边循循善诱:
“是以,你完全没必要有这么强的抵触情绪,我其实也只是好奇而已......”
东王公语气有些唏嘘:“你或许还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吧——成为天......天柱之后,我就感觉这世界太小了。表世界对于B级来说,脆弱不堪,异能者随手就能毁灭城池,撕裂天幕,是以活得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犹如巨人居矮屋,怎一个委屈了得?”
“而如我这等天柱,里世界虽大,却终有穷尽之时,对我们这个层次的人而言,里世界也不过是个稍大点的囚笼而已,一如雄鹰站鸟笼,无法展翅,更不能腾飞,其中之憋屈,难以向外人言述——唉,小友,你知道当我得知界外有界之时有多么开心么?”
“天地为之广阔,沉寂已久的心胸也再度掀起浪潮,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能有机会去外面看一看,去见证一下万千世界的精彩......”
东王公看方影似乎听进去了,没有再流出自尽的迹象,心中满意,语气更加放缓,但限制却在慢慢紧缩,这一次,似乎要比之前更细致,要将那些缺漏全部补上——嗯?
怎么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缺漏啊?
东王公心里有些起疑,却突然瞥见方影脸上,竟露出了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邪异笑容,心里立马就一个咯噔——
嘶!!!
鳞甲摩擦,宛如刀枪齐鸣般令人心神发颤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尊蜿蜒不知首尾的恐怖巨蛇竟然出现在了方影和东王公面前!
它此刻似乎有些许狼狈,浑身鳞甲焦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