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你的一丝怜悯,要我也和你一起担负代价么?我和你一起驻守此地四年的情谊,就比不过你和这扶桑女子相处几月?!”
铁爵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能道:“她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会......”
“铁爵!你若仍是执迷!就不要怪我去禀告太子殿下,请他来定夺对错了!”
寒翁眼见道理无法说通,也不再浪费口舌,冷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去——
“主人!让这位老人家带我走吧!”
嗯?寒翁略微回头,铁爵也讶异的看向女孩。
女孩跌坐在地上,眼中含泪,身上可爱的小猫围裙已被刮进来的风雨打湿,满是污渍,她看着铁爵,满眼不舍与悲伤:
“既然主人不要我了,那不如就将我交出去,小桑不怕死,只怕连累了主人......主人已经救了我一命,我再不能连累主人......”
铁爵捏紧了拳头,嘴唇颤抖,似要说些什么,寒翁便冷冷开口:
“铁爵,你还没一个女娃懂事!”
他越过铁爵,泛着寒气的大手抓向那女孩,女孩瑟缩的闭上了眼——
“别动!”
寒翁背后,突地泛起一阵悚然的锋芒,他惊愕回首,却看见铁爵周身铁屑凝聚,竟已经化作层层狰狞玄黑铁甲将他覆盖,铁甲边缘,泛着仿佛火焰般的红色锈蚀,一柄长枪被他握在手中,赫然直指寒翁!
“你敢动她一下,我必不与你干休。”
铁甲之下,红芒闪烁,枪尖锐利,话语更痛。
铁爵一字一句,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寒翁看着他,只觉得匪夷所思——就为了一个扶桑女子!?你竟能用枪指着我?!
“你非要一错再错?”
铁爵不答,枪尖锋芒依旧,没有一丝颤抖。
寒翁沉着脸,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即使他认为这荒谬至极,但局势如此,他已经不得不防了。甚至,异能者之间,一步快步步快,他还要庆幸铁爵理智尚存,没有直接先下手为强,否则他必落入下风。
——或许也是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引来摩云太子的关注?
是了,他不敢真的动手的......寒翁心下一松,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毕竟这种反目成仇的戏码未免太离谱,他是怎么也不想局面闹到这个地步的,甚至他都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逼的有点太过头了?
——嗯?是啊,自己今天为何这么咄咄逼人?不是过来好声好气要和铁爵商量的么?毕竟以前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说他的......
寒翁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仿佛有哪里不太对,微微走神间,却听得身后,那女孩一声惊叫:
“啊!”
他下意识一转头,就看见那女孩身上竟已被寒气侵蚀,倒在地上!?等等!自己还未动手——
“你找死!!!!”
还未等寒翁解释,愤怒的铁爵便已冲了上来!一点锋芒,直冲寒翁面门!
“等等!不是我——”
匆忙之间,寒翁哪里来的及说话,只能狼狈的应付铁爵的猛攻,好在两人一同驻守四年,对彼此的异能不能说了如指掌,也算是知根知底,应付起来也不算太难,只是这憋屈的感觉盘桓在心头难以吐出——他没想起这么大冲突的!
而且刚刚,他也没出手!
有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风雨之中,寒翁其实算是半个主场,他的异能恰是能凝气成冰,这漫天风雨,化作冰雪,将此地笼罩——不管是哪里不对,先把动静闹大,引来殿下,把铁爵压服再说!
飒!
然而他方才将这冰雪兴起,眼前便似有一抹花火闪过,不觉恍惚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让铁爵瞄到了空子,长枪突进,竟穿破冰雪,直入寒翁心口!
!?怎会......
寒翁愕然的看向心口那杆长枪——噗嗤。
长枪破体,复又拔出,血色如梅,洒落空中。
就连铁爵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你怎么会,真挡不住?
他还以为这是骗招,还连忙撤回,但......不是骗招,是真的没挡住!?
这怎么可能?!寒翁是老前辈了——莫非他真的已经老到这个程度了??
混乱中,铁爵有些无措的后退了一步,仿佛逃避似的,抱起那女孩就要走——
“你要走了......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寒翁捂住心口,颤抖着一边往嘴里塞药,一边恨恨地看着铁爵的背影——此时留下,虽然还有罪责,但终归不是不能原谅,但若是走了,便是叛国弃义,为灵国所不容!到时候不是寒翁要找他的麻烦,是灵国所有异能者都要抓他!
但铁爵只是颤了颤,将女孩抱得更紧,张开钢铁羽翼,一飞冲天,消失在雨幕之中。
原地,寒翁彻底失望的闭上了眼——这点伤势,虽然严重,但对于他这个层级的人而言,还不算致命,反而是精神上的冲击更令他憔悴。
“那个扶桑女人,一定有问题!”
他知道铁爵的性子,这孩子其实不坏,很多时候就是想博取别人的关注才标新立异的,而且看似流里流气,其实很害怕孤独,甚至很胆小,总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当做保护自己的外壳,就像他的异能,用外表的钢铁来包裹里面柔软的内心。
但今天的铁爵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不该那么冲动的——等等!
莫非那个扶桑女人是......
寒翁猛地睁开眼,却是看向四周,冰雪领域猛地扩大,却是描摹出两个巨大的轮廓来——
“扶桑四将,风林火山!”
他咬牙切齿,终有恍然之感——这一切,怕是个局!
“嘻嘻,老东西,现在才发现么,已经晚了!”
一头高个欣长,形似老鼠,手拿奇形镰刀的怪物嘻嘻做笑,另一个体大如山,背部长满草木岩石的巨大蟾蜍则闷声如雷:
“风镰,不要与他废话,速速将其解决,再和公主汇合,将那个傻子杀了,再去接应林鹿撤离......”
“嘻嘻!你才是废话多,怎么将我们的计划都说出来了!”
“这有何干,这老东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注定葬身于此......”
而寒翁看着这两个怪物将自己视若囊中之物,旁若无人的聊起计划,面色几番变换,最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惹来两个怪物奇怪的目光:
“老头!你笑什么?嫌死的不够快?”
寒翁笑容不止,却是更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接应林鹿?呵呵......若我想的不错,她该去找殿下去了吧?是想对殿下下手?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哈哈哈哈我笑你们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吐出一口寒气,这崖上风雪大作,飞快凝聚成一尊高约百米的巨大雪人,手中握持着一条神武的白龙,语气幽幽:
“风镰,山蟾......今日走不了的,可不是我......”
“就是不想老夫钓了一辈子的鱼,竟也有当饵的一天。”
风镰与山蟾对视一眼,突然就有了些不妙之感,却分不清这到底是寒翁故布疑阵,还是确有其事,但想一想还是有点不太能相信——那位殿下的传闻他们也是听过的,刚拜师不久就得罪了天柱,被关了四年紧闭,能有什么实力?
就算这四年都给他修炼好了,又能修成个什么样?以林鹿的实力,拿下他绰绰有余!
“嘻嘻,老东西!想骗我们,还早得很呢!”
话虽如此,但两人还是决定速战速决,不再试探了——方才他们怕这老头还有后手,是故言语磨蹭,顺便观察了一番,眼下看着是一切如常,那就不必再瞻前顾后了!
寒翁却是面含笑意,毫不介怀的与二人缠斗到一起!
因为他知道,援军,马上就要来了!
......
峰顶别院,方影仍坐在客厅落地窗前,就着灯火翻看一些资料——在了解情况后,他对扶桑皇室很感兴趣。
这是全世界也少有的,能稳定传承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