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原本他以为这火狐就是单纯的魅惑利用铁爵,但现在怎么感觉,这里面还有说头啊——莫非,这狐狸动了真情?
  方影竖起了耳朵,就看到火狐终于被寒翁慑服,耷拉着脑袋耳朵,无奈道:
  “我的名字是,【八咫离樱】。”
  “性别?”
  “???老东西你特么......女。”
  火狐被寒翁眼睛一瞪,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答道。
  接下来的讯问就比较常规了,主要是为了两个目的,一个是核实这一次他们的行动,还有没有别的计划,除了东海这边外,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的间谍——火狐说不知道,她只负责东海这边,而且和扶桑的联系很艰难,她甚至连扶桑现在内部的情况如何都不清楚。
  这一点寒翁斟酌许久后,暂且放过了——他还是比较相信灵国的封锁能力的,能让扶桑四将逃出来已经是比较大的疏漏了,再多的话可能性不大,余下的还有什么八鬼、十二士之类比较出名的,大概是放不出来的,就算放出来也......诶?
  寒翁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些人不会是有意被放出来的吧?为了减少扶桑内部的不安稳性?
  ——这个可能,其实方影也有想到,但他会习惯想的更阴暗点:这次说白了是个祭祀仪式,重要的是人多,所以只要那些规模最大的普通人,还有作为仪式导火索的八咫家在就行,至于这些扶桑异能者,人数占比太少,其实无关紧要,与其让他们跟着一起陪葬,不如稍稍放点口子,营造出一个外紧内松的模样,让扶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怎么把人送出去而不是怎么搞破坏玉碎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被送出来的异能者绝对都是扶桑的精华和希望所在,相当于扶桑帮灵国筛选了一遍,他们只需要张开网收紧便可——或许这也是云中君在这个时机派他来东海坐镇的原因之一。
  “这些天柱,心都黑......”
  方影甚至在怀疑,当初顺手坑云中君的计划搞不好虽然是其中某一个天柱提出来,但直接全票通过了也说不定......
  不论如何吧,寒翁的讯问还在继续,并且很快就到了他这次讯问的关键:
  “八咫离樱!你为什么要蒙骗铁爵!?是不是看他年幼可欺!”
  火狐冷笑一声,这回直接转头,看向铁爵,竟是直言不讳道:
  “没错!我就是看他傻不愣登的!穿的那么非主流,一看大脑就发育不完全,这种奇怪的人最好骗了!只要装装可怜,他们就觉得自己老厉害了,想拯救这个想拯救那个的,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谁看见他们都得被他们的王霸之气震慑,纳头就拜——
  太可笑了!这种人根本就没见过女人,纯情的要死,我根本不用施展什么技巧,随便说几句好话,掉几滴眼泪,他们就要把自己的心给剖出来给我看,这个叫铁爵的更是我见过最傻的家伙哈哈哈被几声‘主人’给骗的晕头转向的还说自己没朋友呢,就他这个蠢样哪里会有朋友吗哈哈哈哈......”
  火狐尖利刻薄的笑声像是一簇簇刀剑般刺向角落里的铁爵,每说一句,铁爵的头似乎就低一分——她,将铁爵曾经因为信任,一点一点展露给她的,那些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毫不留情的,在这一刻全部撕碎,甚至踩在脚下,肆意的嘲笑,仿佛是为了发泄此时落魄的境遇般,那些曾经铁爵以为最美好,最珍贵,最隐私的东西,在她口中,全都成了小丑的戏剧,简直不值一哂。
  而寒翁和方影都沉默听着,竟没有人去阻止她——或许寒翁是觉得,越是残酷,越能展露这个女人的丑陋嘴脸,也就越能摧毁她在铁爵心中的形象。
  或许此时铁爵是痛苦的,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对她抱有什么不必要的幻想,不如就在此刻,于荆棘废墟中再次站起来。
  而方影却看到了更多——火狐,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过分与直白,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除了能发泄一下怨气和怒火之外,还有什么益处?像她这般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什么才对——依然是装可怜,装真诚,最好能继续勾动铁爵,帮她求情才对,怎么会这样刺激他?
  “所以是......主动切割?”
  方影冷眼旁观,心中却有一个猜测渐渐浮起:“只要将铁爵贬得一无是处,就能最大程度的切割彼此的关系,整个事情的性质就会从铁爵有意与火狐合谋叛逃,变成了全程是由火狐主导欺骗,铁爵反而成了无知的受害者,错在无能,而不在不忠......”
  如此,事态的严重性自然就降下去了,铁爵受的责罚也就不会那么严重——这火狐,当真有一分情谊在?
  还是说,这其实也是她故意展现,特地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我看到这一点,以为她有情有义,从而心软将她轻罚甚至保全她?她的目标,从铁爵转到了我身上?
  方影眼神微眯,他从不会将一个人想得太好,尤其是女人,漂亮的女人。越是漂亮,越是会害人——云中君那么美,不每时每刻都在憋一个大的?
  苏晚晴也是,这次模拟里,每每想到她,方影心里就有些心神不安,还有顾小冉,看似阳光,实则内里腐烂......方影踩过的坑实在太多了,几乎已经被他磨练出来一种直觉,再加上【风起青萍】带给他的敏锐洞察力,在这个方面,他几乎瞧一眼就能猜个七八分出来。
  而他既然有了这方面的猜测,自然就不会轻易放过,于是更仔细的观察起火狐的肢体动作和眼神乃至气味——表情和话语可以骗人,但眼神想骗人很难,身体不自觉分泌出来的气味更难!
  “不过......好像没有观察的必要?”
  方影突然释然——他可不打算和这家伙有什么过多的纠缠,真要敢靠过来对他用什么狐媚手段,第一时间拍死就是。
  不论她和铁爵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情在,是逢场做戏还是假戏成真,立场不同,就注定了很多东西——这段时间,方影也想了很多,最后发现,所谓的善恶,也逃脱不了立场二字。
  人自身的立场所在,就决定了对许多事情的态度,立场介入,善与恶的边界就会变得模糊——如果抽离自身来看,那世间善恶自然一目了然,但若是掺杂了自己的立场和喜恶,那世间便多了一层滤镜,善也可以是恶,恶也可以是善。
  如火狐与铁爵,两人感情若是真的,怎么就不能成为一段佳话呢?但方影和寒翁站在灵国的立场,就是要棒打鸳鸯,将两人分开狠狠处置。
  又如寒翁憎恶扶桑人,说要杀尽扶桑鸡犬不留——都不说扶桑人了,那鸡犬能有什么罪?这显然是一件恶事,但站在灵国的立场,这样的人就得好好用,大力用!对灵国来说,寒翁就是在做好事!
  方影如今是灵国人,尽管他有着超越世俗国界乃至世界的视角与善恶观,但他既然立身在这凡尘俗世,自然也有着他的立场,而在这立场中,就要接受——哪怕是暂时的接受这立场的善恶观,简单来说就是,屁股别歪。
  屁股一歪,做什么都是错,就好像发心是错的,能修成正果么?
  方影的思维有些飘远,这边火狐的刻薄输出也到了尾声: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他面前装成那副模样心里有多恶心!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形象啊!实在是太变态了!我每说一声‘主人’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设,要不是为了计划,我早就趁他睡着把他脖子撕开了!嘻嘻不过他人还怪好的嘞,我主动给他暖被窝他都不要,实在是笨的要死,被我耍了这么久连一点甜头都没吃到哈哈哈哈......”
  寒翁咳嗽一声,有些怜悯的看了眼角落已经完全缩成一个球的铁爵,或许就连他也没想到铁爵能被骗这么惨——你要是说人得了,财失了,那也就罢了,结果闹半天你连手都没怎么牵过啊?
  那真是纯被骗了,这样的话,不会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