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它惊讶的是,主人那处战场,情况似乎更为不妙——那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暴打!
  鬼神法相,被那金光法相,从神牛上一把揪下,顺势将那神牛一脚踹远,又擎住另一头扑上来的四眼恶犬的脖子,将它狠狠掼在地上,再回身,将刚爬起来的鬼神法相按住,举拳就往脸上揍!
  嘭!!!
  嘭!!!
  一拳一拳!直把那鬼神打的痛呼连连,想要翻身反打,却又无力挣扎——
  神牛来撞,将那金光法相撞个趔趄,尖角穿透了祂的腰腹,鬼神还以为有机会,却未想那金光法相管也不管,只将手往腹部一扭,竟硬生生将牛角拧下来,抡着这牛角,抽起了鬼神的脸!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鬼神痛呼着,神牛亦被痛得打滚,那犄角是它一身的精华所在,被拔断了简直痛彻心扉!
  汪嗷!
  角落里,之前被掼得脖子都歪了的恶犬仍不死心,见到主人受此屈辱,四颗眼珠子都红了,再度杀出,咬住金光法相的手腕死不松口,甚至狠狠甩头,要将这只手都咬下来!
  但那金光法相仍是纹丝不动,甚至就让着恶犬把手腕咬了去,转瞬间,又生出一只新的来,随即一边骑着鬼神将祂压在地上,一边接住再扑上来的恶犬上下双颚,任由那尖牙利齿将手指戳穿,流出汩汩金色血液,然后猛地向左右一掰——
  嗷呜呜呜!!!
  四眼恶犬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悲鸣,它的大嘴几乎被彻底撕裂,下颚耷拉着根本无法合上,满嘴的鲜血,倒在地上被金光法相抓住一只前爪狠狠甩向天空,被那只神鸟三足团住,随即火光大盛,几乎是顷刻间就化作焦黑!
  而金光法相,擎着满手的鲜血,面色冷冽,始终未发一言,双拳一合,再度朝鬼神面庞锤下!
  嘭!!!
  嘭!!!
  嘭!!!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哀嚎与呜咽,在这玄黄结界中回荡,鬼神的十八只手挣扎着,狂乱的挥舞着法器朝着金光法相攻击,却是仿佛打在死物身上一样,压根无法触动金光法相分毫,甚至每在金光法相身上添一道伤痕,那拳头落下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本座......”
  鬼神双眼已然模糊,如同火炬般的猩红眸子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一拳又一拳,他只觉得自己要被生生打死!
  “我......我认输了!!!”
  在那沉闷,无言,压抑的拳声中,祂终于喊出了这句话,那混杂着两人鲜血的拳头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再度落下!
  ——管你认不认输!既然来下了战书,那何时停下,就不归你说了算!
  方影沉默着,将这南联盟的鬼神几乎锤成肉泥,心中积蓄的暴戾郁涩情绪,终于稍稍消退了少许——撞到这时候的我,算你倒霉。
  如果是在收到那个消息前,方影说不得还会考虑一下什么国际情面,社交礼仪,面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现在,方影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
  也不用什么其他的神通,就凭着【百战之心】叠血怒,恶狠狠的将这“沙包”打至跪地求饶!
  ——哦,骗你的,求饶了也不停!
  “真君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不过这时,仁德结界外,似有人焦急呼唤,方影本不欲理会,却发现似有颛顼帝印记的波动,正好心中郁气也消了些,便索性稍微停下,冷声道:
  “何事?”
  仁德结界未消散,只是开了个小口,让外面那人进来——原是颛顼帝手下的一个使者,方影认得他,这段时间就是他来为两人传递一些不太隐秘的信息。
  那使者见到结界里,已经血肉模糊的鬼神法相,还有那几个模样凄惨的神牛恶犬,也是吓得有些瑟瑟发抖,连忙道:
  “真君大人!陛下知道这平等法王来访,有言来让我传达!说是那边的大人有意与我灵国合作,这为法王便是遣来,助您建造冥府的!只是此人必然桀骜......桀骜难驯,说不得会与您论......论道谈玄,想要折服他......怕是,怕是不太容易......特遣我来送您一些应对的法门......”
  那使者一边说一边冒汗——此情此景,哪还要论什么道,谈什么玄!折服?这都快折磨死了都!
  再桀骜不驯的人,恐怕也要被打服了吧——不对不对!再这样打下去,人都要死了,还谈什么服不服的啊!
  “真君大人,您,您要不......”话到嘴边,使者却是难说出来——现在的真君,和之前认识的那位真君,感觉好不一样!明明之前的真君待人接物都很温和有礼的,从来没给过人压力,但现在的真君......感觉谁路过都要被他打一顿!好暴戾的感觉!真君,竟也有这般暴戾的一面么!?
  方影沉默着,没有立刻回话,心魔却在叫嚣:
  “管他那么多呢!直接打死了事!正好还没杀过鬼神,将祂杀了,看看模拟器爆什么奖励!就算没奖励,让南联盟再派人来送死积攒异能也好啊!”
  方影却是不听,血手抓住那鬼神的发髻,缓缓站起,也将祂扯起,半跪在地上。
  方影目绽金光,看向这鬼神恍惚的血眸,声音沉闷道:
  “要么死,要么......奉我为尊!”
  那鬼神微弱的喘息着,许久,终于回过来一口气,似很委屈道:
  “我......我也没说不服啊......”
  第三百七十九章 唏,可以和解吗?
  扶桑酆都,旧皇宫,今改【镇日神宫】中,方影与平等法王落座。
  方影居于上首,平等法王落于下位——这位法王的气息业已恢复,伤痕尽去,身边神牛恶犬也都如复新生,只是一个个都瑟缩在法王身后,低眉顺眼,不敢去看那位真君。
  实在是,被打怕了!
  就连平等法王自己,也仍是心有余悸,不敢直视那位真君神光——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么贴近死亡!
  ——如是生人的法相,那法相还是身躯之外延盔甲,纵有损毁,也不过事后修补一番罢了,不伤及根本,甚至本就是保命所用,就算全毁了也是无碍。
  但他是鬼神,鬼神之法相,乃是融入了自己神魂才能操纵无碍,甚至说,法相之于鬼神,就犹如其本体一般,神魂与法相交融,便可宛若生人,法相受损,便如生人之皮肉受损,若法相被彻底毁了,自身就算没死估计也是只剩一口气了。
  若不是他也是日相所属鬼神,恢复力冠绝常人,恐怕现在还是一副凄惨模样呢!
  一想到这个,平等法王又是心中难抑波涛——这位神光真君,竟然能在日相一道上将他死死压制!他苦修的一身神通,在这位真君面前,是半点也施展不出来,堂堂鬼神尊者,竟只能如同盲流一般以法相肉搏,实在是,实在是......!
  斯文扫地!
  他暗暗叹息,羞愤难平中,又觉恐惧阴影似一片乌云,将心中那轮大日遮掩,一想到那拳影与金光,就连周身的明光都显得黯淡起来——此生,在这位真君面前,怕是再难抬头了。
  一念至此,平等法王也再无法拿什么法王尊者的架子,只得低声开口,主动道:
  “真君大人......”
  他一开口,便觉黑脸燥红——他为何许人也!
  南联盟之平等法王,现世无数人赞颂敬畏,冥土亡魂谈之色变的十八层地狱之审判官,竟有一天落得这个局面,要称一后起之秀为“大人”!?
  但一想到那赫赫神光中冷漠的面庞,他就心里发憷,而且话已开口,姿态放低,就再难拿起了......于是,也只低头说道:
  “小僧今日来,是为助贵国建造冥府,有些微薄经验,还望真君大人收下......”
  说着,平等法王双手呈上书册,脚步却移得缓慢,仿佛随时可能要跑的样子——没法!如他们这类已死过一次之鬼神,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自己再死一回,彻底消亡!
  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