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您是遭了什么劫难变故了!?主人,我去找人救您,您一定撑住啊!千万撑住啊!”
它终于撒开了腿就跑——开什么玩笑!它还不想死!它根本就不想被牺牲!
主人又怎么样,主人就能决定它的生死么?让它当牛做马也就算了,想要它的命?门都没有!
火柴人发了狠地跑,却终究还是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差点让它惊掉了下巴——那少年,竟忽地融化掉了!
那地面的金白之色不再蔓延,却有一种恐怖的高温在不断加热,空气扭曲上升,少年的身躯宛如被高温冶炼的金属般从脚上化开了,血肉,骨骼,俱化作一滩泛着红芒的白金色液体,脚裸,膝盖,大腿,腰......
噗通。
少年消融的只剩下骷髅骨骼的脸上,两颗被烧得圆溜溜,金灿灿,宛如琉璃球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落在金液之中,随着那不断冒出的气泡翻滚着,似乎又转向了火柴人的方向......
“啊!!”
火柴人惊叫一声,几乎吓得要晕厥过去,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旋即狼狈的爬起,逃得更快——等等!
它为什么要跑?
火柴人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源自“陈心宿”的记忆告诉它,未知的现象往往也预示着难以想象的机遇!
如今“主人”似乎状态不佳,或许这就是他要让自己【牺牲】来拯救他的时刻?
“但他现在的状况,好像也太不佳了吧......”
火柴人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贪念与恶念:“他以我难以揣测的玄妙之力将我转化,寻常异能者又哪里有这番伟力?若是我此刻趁机吞了他,又或者让他速速死去,那日后岂不是真正有了登顶进阶之望?”
念及至此,火柴人彻底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满是红光的眼睛中,竟有一丝决意闪过:
“如今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论去哪里都注定受挫,但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那一切自然不同,而且如果我现在走了,等他恢复过来,必来杀我,我真能逃脱吗?而如果他彻底死了,那我走了岂不是大大亏了?是以留在这,是赌他死,逃走,也是赌他死,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如留在此处,不仅赌他死,还要助他死!”
恶念一起,天地皆暗。
火柴人遥遥看着那一滩已经彻底融化成金液的少年,眼睛里满是贪婪,一边装模作样的呼唤着“主人你怎么样了”,一边张开双手,释放出一股恶臭腐败,却又易燃易爆炸的气体,化作一个气球,狠狠朝那团金液扔去——
轰!!!
气体还未接触金液,甚至说还未脱手太远,就被一阵狂风给吹了回来,直接炸在了火柴人自己身上!
焰光大亮,火柴人被炸地连滚带爬,终于才停住了身形——它倒是没什么事,却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威压正从那金液之上升起!
“主人恕罪!主人恕罪!!”
它狼狈的跪伏在地上,双眼向上窥去,只见在那金液上方的扭曲空气中,一个半透明的,仿佛完全由气体汇聚的高大人形正在成型,刚才那气球就是被那人形直接打了回来!
“主人!我只是想叫醒你!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火柴人脑子里疯狂思考着该如何解释自己之前的行为,却是骇然的看到那金液中,缓缓伸出一只手来——那手伸长着,伸长着,仿佛具有无穷的延展性,如一只长长的触手,末端还是手掌的模样,摇摇晃晃的长向天空,似要摘星拿月......
呼!
劲风拂过,那手就好似被吹倒般,随风而落,却是刚好一把抓住火柴人的脖子,将它所有解释讨饶的话语都掐断!
而在火柴人惊恐的目光中,这只完全由金液组成的手臂上,又横生出一只眼睛与嘴巴来,嘴唇上下翕合,声音逐渐清晰:
“忠诚......果是无有之物。”
火柴人还想再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感觉那金手之上,传来一阵让现在的它都难以忍受的恐怖高温和莫名之力,让它的世界和视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似乎在变大?
它的身形,竟宛如被炙红的铁块般被捶打着,重新被一股异力扭曲塑造着形状——
嚓。
火光点燃。
借着这再次燃起的火焰,它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那是,一盒火柴?
呼!
天地变换,视野忽易!
那少年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再度出现在火光的映照下,平静中,似乎带上了一些令人难以直视的锐利锋芒。
“这异能,果然玄奇。”
——这是它,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
荒野中,方影将手中的“陈心宿牌”火柴盒收起,随即迅速离开了此地——刚才的动静虽然已经被他极力压制,但多少还是有些异象传出去,得赶紧转移。
而在转移的路上,方影的念头又开始回顾方才他身上经历的剧变——装载【蓐收】的过程,超乎他想象的,既不顺又顺利。
他一开始以为身体会撑不住的直接爆炸,就像装载无影之地一样,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但......装载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蓐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非常自然的进入了他的身体中,然后将其余异能全都压在了下面!
根本没有冲突,因为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
但紧接着,意料之外的情况又来了,他的身体开始金铁化,这种金铁化的优先级极高,他竟然没有阻止的办法,就连东君太子也只是稍稍抵抗了一下,便为之让步,放任其改造身体的一切——或许唯一的办法,是将【蓐收】异能卸下来?
但方影显然不可能那么做,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于是方影索性放任了这异能施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体,乃至能量的外延气场全都被【金气】浸染——至于那想趁机逃命的火柴人,他其实都懒得理会,毕竟是自己转化出来的眷属,它不论逃到哪里去,方影都会有所感应,总归是跑不掉的,就让它先逃个四十里又能如何?
却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生出歹意回来!
“眷属是手下,也算奴隶,可以被同心,但......谁规定奴隶就会和奴隶主‘同心’了?甚至父子血亲,夫妻同床,离心异梦的又少见了?能【同心】,不意味着就能忠诚......”
方影摇摇头,这就是他越来越少和人同心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副作用大,另一个就是人选太少了,同心难同意,反而有养虎成患的嫌疑。
将这点插曲放下,方影继续思考刚才的变化——全身金铁化之后,方影体内最强大的东君太子异能终于开始发力,它就像在方影体内点燃了一个熔炉,不断的加热方影的身体,竟让这一身金铁化作了金水!
而方影的意识,却并未消散,而是仍然存在,甚至对【蓐收】异能有了更深的感悟——
“金曰从革,遇火则融,其性不改,只形变矣......”
金性最坚,却并非不可改易,恰恰相反,它顺从这些改变,并被塑造成变革之物。
如金铁矿石被高温冶炼,化作铁水,又被工匠塑造出另一副形体,刀枪斧钺,可砍伐树木,斩人性命,变革它物,亦可作钢铁机床,生产前行,变革时代——金性最坚,却也从顺。
它依据人的意志,化作人去变革世界万物的工具武器。
是以【蓐收】没有和方影体内的其他异能产生冲突,一个是因为层次不同,另一个是因为其性质本就如此,它本就有被塑造改变,适应模具与人心意的一面。
其遇火(东君太子)则融,遇水(云中君)则沉。
所谓“沉”,却是沉积形体,又或沉降物质。
可以将云中君当做前两者交融变化后的冷却剂,固定形态,也可以单独和蓐收作用,激发出它收敛沉降的一面。
——所谓金生水,乃是以金气之寒,凝水汽于霜露,恰是将原本四溢松散的水汽收敛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