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影见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她计划成功,却是香消玉殒,连灵魂都被心相古神吞吃个干净,只剩下个执念飘忽纷飞,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孽日东君!
  第二次,她计划失败,却晋升成功,得知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都不过是个骗局,善执两分,活得个不人不鬼!
  第三次,计划依然失败,状态良好的晋升成功,却为了那渺茫的转世,又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如今,这是第四次了,明明已经有人提前提醒你,但你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为何还要去做那逐日之人!?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东君已经死了!他不可能活了!!!再来一次,再来无数次都一样!!!他不可能复活了!!!”
  方影终于无法忍受,狠狠看着云中君的眼睛,怒骂着:
  “你就是个白痴!疯子!被人摆布还不自知,知道了也不悔改的傻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你因为这个死人,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少时间!?你知不知道,世上还有人在关心你,希望你能走出来,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方影骂着骂着,却又不免想到这许多世与她的纠缠,想起她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想起她嘴上骂着自己却实实在在总为自己的考虑安排——云中君或许不是个会教导人的好师父,她太自我,也太独,太傲,从来就没想过别人可能没有她那么聪明,天赋没有她那么高,不会像东王公那样一针见血,设身处地的教人,但她在方影心中,作为师父,要比东王公好一千倍一万倍,如果还能拜师,方影绝对会再拜入云中君门下。
  那种袒护与认真,真心与信任,是方影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却也正是因为这样,方影才更加愤怒于她执着于东君,执着于这不可能实现的,幻梦一般的东西——即使他复活了又怎样,即使他转生成功了又怎么样!?
  浪费的时间不会再回来,牺牲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她耗费了这么多精力,结果只是一个骗局,只是一个利用她的法子,难道她自己回过头来看着这样的自己不会觉得可笑么!?
  而云中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怎的,突然怒骂着她,甚至眼里出现了些泪光的男孩,却是不由有些愣住了——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神,会感觉......有点心痛?
  是她的心,也被捏住了吗?
  云中君有些呆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没有啊,那为什么......不,不要管那么多为什么!
  癫狂至已经有些混沌的神智正要再次捏紧了刚才有些松开的手,却听见眼前的男孩有些哽咽道:
  “对不起,但我真的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忍受......什么?
  嗵!
  他的心脏,蓦然在云中君手中震动了一瞬,仿佛也震动了她的心一般,一种奇妙无比的感觉突地在她心中浮现,耳边依稀回荡起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样的您,实在是太难看了——苏醒吧......”
  “【前世之约】!!!”
  第四百一十四章 嘎啦前世之约不是这么用的!
  虚空之中,原本疯狂交缠的紫电雷云与金红法相猛地一震,此刻竟都陷入了静默之中,一种不知缘何而来的七彩氤氲光华悄然在两者之间诞生,下一刻,便沿着虚空扩散至整个世界!
  嗡——
  云中君的心神,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这七彩光华吸引,不知为何,突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往事一幕幕,飞快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被彩光浸润着,忽而模糊,忽而清晰......彩光蔓延,直到那最源头——
  那是,她和东君的初见。
  ......
  偏僻的乡野中,放牛的男孩正准备找个地方歇脚,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似乎只比他大一些的孩子在树下昏迷,他惊讶的连忙将这孩子扶起,小心的喂了水,左右看了看,又用双手释放了些温暖的光芒:
  “喂,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她幽幽醒转,阳光下,只觉得男孩熟悉又陌生,开口却是茫然的问话:
  “你,你是谁?我在哪里?我爸爸妈妈呢?他们,他们......”
  她下意识的捏住了胸口的一枚玉佩,眼神里是警惕和惊慌,男孩却是笑了起来:
  “太好了!你没事!我叫......”
  ——她听不清男孩后面的话语,就连他原本清晰的模样也变得模糊,头顶的阳光似乎变成了彩色,一切又如梦幻般氤氲起来。
  当画面再次清晰时,已经是她来这里一个月后了,她和放牛的男孩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怕她来历不清被村里人说闲话,就说她是他的远方亲戚,落了难来投靠的。
  “哎呀可惜我父母也死的早,他是来晚了,路上又遭了灾,真个倒霉极了!”
  话术粗糙,但所幸这年头落难的人多了,多她一个也无妨。
  她就这样,借着父母留给她的家传奇物阴阳玉佩,伪装成了男孩模样,每日和放牛娃一起,耕作着几亩田地——他们似乎都很有力气,都很与众不同,和村里其他孩子都不太一样,放牛娃一开始还神神秘秘的,说这可是秘密,被别人知道了要被排挤的,她却说这是上天的恩赐,是他们的独有的能力,在城里面是要被当成大人物供起来的。
  “可我不想当什么大人物,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而已啊!”
  放牛娃笑得阳光,她却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就是因为觉醒了异能,又生的美貌,被人觊觎,这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过那时候的她,似乎也正懵懂,本就是不知事的年纪,竟也乐呵呵的跟着他笑了起来,说那以后就他们两一起过普通的生活。
  ——不知怎的,她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告诉那个年幼的自己,不能!不能这么想!那样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彩光,悄然间再次降临,于是那个伪装成男孩的姑娘,竟又跟了一句话:
  “普通的生活当然好,但获取力量,保护自己也很重要啊——你要不,拜我为师吧~我可是很厉害的哦!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的生活!”
  放牛娃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似乎说了什么话,但在那蔓延的彩光中,那些话语又变得模糊不清......
  再一转眼,已是二八年华,放牛娃与她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他们个子出挑,相貌俊朗,是十里八乡都夸赞的俊后生,与有些清高孤僻的她不一样,放牛娃性格热情开朗,乐于助人,结交了很多的朋友,尽管是孤儿,但前来提亲做媒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她每次都默默看着,心底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在酝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更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想清楚,变故就来了,一纸征兵令打乱了一切,每个地方都被大量征调兵员,出征者十不存一,人们都对此十分畏惧,逃避兵役的情况屡见不鲜,但没有谁能真正逃过,除非......出一位异能者!
  一位异能者,就能抵一村兵役,但即使是异能者,参与战争后能活着,正常回来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甚至死伤率还要更高过普通人!是以当看到放牛娃纠结犹豫的表情时,她忍不住站了出来,赶在他之前,表露了异能者的身份,替他免除了这一村的兵役。
  而当他愤怒又焦急的赶过来问她为何如此鲁莽冲动的时候,她却笑了:
  “因为师父要保护好徒儿啊......”
  话一出口,她却愣住了——这是她原本要说的话么?
  然而还未等她细想,彩光再次淹没了一切,恍惚中,她已来到了海外战场,刚刚下了前线的她正在帐中默默包扎自己的伤口,神色疲惫又坚毅——帐帘掀开,一个面相有些凶恶的昂藏大汉走进来,眼神却是担忧与柔和:
  “你受的伤越来越严重了,再多休息一下吧,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