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夫人求你疼疼我 > 6照影
  冷清的月色晚雾稀薄笼罩,虽说宋挽栀这偏竹院破落,但颇有两袖清风的清韵风骨。
  连带着宋挽栀这半死不活的人,看起来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灵动的乌瞳隐在长睫之下,说的话也是吴侬软语、轻柔软糯。
  “挽栀定会帮夫人隐瞒,此事再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真没想到,裴玉荷竟如此水性杨花,趁着顾宪安远在前线,竟在荷池旁边偷起了汉子。
  如此有损家风门楣之事,但凡要是露出去半点,怕是望北侯府以后都在世家当中抬不起头。
  虽然不知裴玉荷心底打的什么主意。
  可当前,她看着宋家主仆二人如此容易被收买,心里的石头倒是暂时落了地。
  “好歹也是侯府的七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挽栀应当也清楚。”
  “将这件事咽在肚子里,往后在侯府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了许多。”
  听裴玉荷那嘴硬的话语,宋挽栀没来由的觉得有趣。
  有了这个把柄在她手上,今后不论如何她倒是都能怕她三分。
  心里细细盘算着,目送裴玉荷一行悠然离开之后,宋挽栀谨慎的愣是等到夜半才细问望喜。
  “昨夜,你当真看见她从荷池旁的小屋跑出来了?”
  一旁兴奋的睡不着的望喜听言,立马掀了被子起身,仿佛若是宋挽栀不追问,她能睁眼到天亮的势头。
  望喜还沉浸在方才小姐聪明的接话与对峙之中。
  她飞快地摇摇头,随即说道:“未曾,倒是在荷池旁的柳树下,见到了一位郎君。”
  能意外勾出裴玉荷偷腥之事,也是宋挽栀意料之外。
  但细细去想就能察觉,这个能够拿捏住裴玉荷的把柄,好像是被人精心准备好喂上来的。
  果然。
  宋挽栀心底如是惊叹,低声问她:“什么郎君,哪个府上的,可报了名讳?”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她挡在奴婢从药房取药回来的荷池小路上,故作玄虚地问奴婢,说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奴婢摇头之后他神色严肃地悄悄跟奴婢说,要奴婢最好现在不要过去,否则,会撞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望喜回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那郎君似乎是在善意提醒她。
  “不。”
  宋挽栀否定道。
  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宋挽栀直觉,那郎君似乎是掐准了一切发生的时间,故意在那等着望喜。
  而今天,裴玉荷上门试探,就是制造了一个把柄被掌握在宋挽栀手上的机会。
  “望喜,好像有人在偷偷帮我们。”
  沉思许久,宋挽栀思绪沉静在练白的月光之上,好像有些不开心。
  这可把望喜给弄迷糊了。
  “是谁呀小姐,我们与侯府从未有过交集,会有谁在暗地里帮我们?”
  若是能有个依靠,她们主仆二人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宋挽栀没有再说话,而是盯着不远处的茶几小案上,那份还未被拆开的一袋上等药材。
  月色如练,床榻上虚弱的女子满心的思绪空晃如垂柳。
  “顾韫业到最后都没有见我一面吗?”
  将要睡着的望喜忽然听见上边的床榻传来话音。
  迷迷糊糊间,她下意识回答:“那顾大人是个铁石心肠的,根本不在乎小姐。”
  但就是这么一句迷糊睡话,让宋挽栀一夜辗转反侧到天明。
  她不停反问自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之人呢?
  眼里含着说不清的眼泪,她终于在天明之前,浅浅入睡。
  ·
  却没想到,那日自己苦苦跪了一天一夜都没见到的人,第二天清晨,就唤人传话,说顾大人要见她。
  宋挽栀以为是自己没睡好产生出了幻觉,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裴玉荷的事情,他才要仔细探查,顺便问她一嘴吧。
  可她不介意,心里甚至有些许开心。
  “望喜,能帮我画点眉吗,口脂也抹一点,头发帮我梳整齐,再换那件潋滟紫光裙来。”
  瞧着铜镜里越来越出颖立体的美貌,望喜一边感叹,一边似乎又察觉了什么。
  小姐好像很期待见到那位顾大人。
  心里虽这般想着,可她没问出来,小姐今岁已是十七,换作寻常百姓家,或许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可织造大人宠溺小姐非常,不愿小姐出嫁受委屈,所以哪怕及笄了,也很少让媒妁上门说亲。
  直到去岁,大人不幸去世。
  有时候望喜在想,或许小姐及笄便嫁人了是不是好些。
  至少,有个夫家可以依靠,不必颠沛流离、千里迢迢奔赴上京,也不必寄人篱下含泪吃尽酸楚。
  可就在方才,望喜才意识到,小姐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谁,或者心仪谁。
  如此这般期待与顾大人相见的模样,倒像极了少女难藏的满心欢喜。
  “望喜,记得昨夜答应她的,就说没看见知道吗?”
  小姐温柔的话音将她的思绪拉扯回现实,看着眼前清晨曦日微薄光漾下,忽显生机的美人少女,望喜心里也跟着高兴。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希望。
  “小姐,你今天好漂亮。”
  她原本想回答她“好的,她记得的”,话到嘴边,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忽然又变成了宋挽栀听过的再寻常不过的夸赞。
  可今天宋挽栀却不像往昔般礼貌颔首,却是有些不自信地问她:“当真吗?”
  直到这一刻,望喜才发觉今天的小姐,到底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了。
  好清澈明亮的眼睛。
  这是自大人去世之后,小姐的眼睛里始终黯淡蒙雾。
  今天,竟闪出了几分动人的明亮。
  望喜更加用力点头,“当然了,小姐之美,天宫蟾桂尤不及。”
  宋挽栀虽然知道这是望喜的夸张之词,听言,却还是害羞的垂下了眉眼,两颊微微飞起,眼波流转看到铜镜里映出的自己,心里想:
  那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应当也是这般模样吧。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会认出她来?
  春影日斜,水波浮照。青瓦白墙满园春色,荷池寂静,垂柳拂池水。
  宋挽栀如画中美人一般行走在侯府的小道上。
  其实就算她不承认,但心里却还是幻想。
  幻想那高岭之花、位高权重的顾韫业,是守护她一程又一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