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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紧钥匙，方耀祖在镜头下面伸出手。
他的直播还开着，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我婶娘被你气得吐血，你还想跑？”
几个亲戚也围了上来。
我妈被护士抬上急救床，我爸空手了。
他径直冲到我面前来。
“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少装蒜！”
他伸手要来掰我的手指。
“说！你妈刚才给了你什么？”
我抬膝撞开他，钥匙迅速塞进口袋。
“我妈都被送去抢救了！你只管找东西？”
我爸动作一僵，随即对着镜头露出痛心的神情。
“我是怕她糊涂把东西交给你！你妈病成这样，你还惦记饭店和秘方，你有没有良心？”
方耀祖立刻把镜头凑近。
“大家看见了吧？婶娘刚吐血，她还护着口袋，里面肯定装着秘方！”
弹幕飞快滚动。
有人让我交出东西，有人催着现场的人报警。
我转身要去抢救室，亲戚却堵住去路。
“不能让她再接近秀珍！”
“人都被气吐血了，她还想进去逼谁？”
急救室的门在我眼前关上。
我拍着门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手机也在这时响了。
店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板，房东要提前解约，供应商也不肯送货了。外面几十个人堵着门拍视频，还有人在墙上写字。”
“报警，让员工从后门先走。”
“后厨那些菜怎么办？”
我望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
“让员工们带回家吃吧，工资我会结清，先关店。”
挂断电话，方耀祖故意把我的话放进直播间。
“听见没有？她自己的店都保不住了，当然要回来抢方家饭店！”
人群里的骂声更响。
我爸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把东西给我，我就让你守在这里。”
“不给呢？”
他看了一眼抢救室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我就以丈夫的身份带她回家。医生问起来，我就说她自己不愿治。”
我盯着他：
“她刚吐血。”
“死不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仿佛他才是能决定我妈生死的判官。
我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甩开他们。
赶到抢救室门口。
我爸很快追了上来。
方耀祖也举着自拍杆跟在后面，指示灯仍亮着，直播根本没有中断。
我爸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胜男，你不是能耐吗？餐馆都让人砸了，还护着那把破钥匙有什么用？”
他靠得更近。
“交出来，我让你妈做手术。否则她要真死在医院，全城人都会知道，是你这个不孝女逼死的。”
我按下口袋里的录音键。
“你拿她的手术威胁我？”
“我是她丈夫，我说不治，谁能管？”
他话音刚落，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快步走出来。
“病人出现上消化道出血，目前已经暂时稳定。她的情况不能再拖，今晚就要完善检查，尽快手术。”
“我们不做。”
我爸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医生皱起眉：“病人之前已经签过手术同意书。”
“那是她女儿逼着签的！”
我爸指向我，声音猛地拔高。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为了抢秘方，逼她亲妈下跪、签字。那份同意书不能算数！”
方耀祖把镜头对准医生。
“医生，我婶娘有权拒绝治疗吧？医院不能帮着不孝女逼她。”
“是否治疗，应该由意识清醒的病人本人决定。”
“她现在昏着，当然由丈夫决定。”
我爸冷笑着看我。
“方胜男，只要我不点头，你即使再有钱也救不了她。”
旁边有人报了警。
两名警察很快赶到，要求我们停止争执，并了解事情经过。
我爸抢先指着我：
“她长期虐待母亲，刚才还想偷走家里的秘方。我们要求她马上离开病人。”
“我没有虐待她。”
“你逼她磕头的视频，全网都是！”
方耀祖立马拿出网上满天飞的片段。
视频中只有我妈跪在地上，以及被我逼着签字的画面。
警察眉头微蹙，看向我。
“你有其他证据吗？”
“有。”
我拿出手机。
方耀祖脸色微变：
“你又想拿什么假录音骗人？”
“不是我的录音。”
我看向他的自拍杆。
“是你的直播。”
他一愣，猛地低头。
直播仍在继续。
刚才我爸说过的每句话，全被数万名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已经变了。
“他好像一直在逼着女儿交什么东西，才肯让急救老婆手术？”
“丈夫刚才是不是说死不了？”
“他不是来保护病人的吗？”
方耀祖慌忙要关闭直播。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现在关，晚了。”
已经有人录屏。
店长也发来消息，说完整直播已经保存。
我将链接递给警察，又放出刚刚录下的对话。
我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交出来，我让你妈做手术。否则她要真死在医院，全城人都会知道，是你这个不孝女逼死的。”
四周一点点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指着我骂的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我爸的脸由红转白。
“我是气糊涂了，我没真想不让她治。”
“你有没有想过，去跟警察解释。”
我收起手机，走到急救室门口。
“还有你。”
我看向脸色惨白的方耀祖。
“你不是喜欢让所有人看吗？”
“那就从头看清楚，到底是谁不想让我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