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竟然是霍北辰!十年了。他比记忆里更高了,肩膀宽阔,样子更加俊朗了。“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霍北辰温柔对着宋南絮说道,“好久不见了。”他低垂着眼看她,眼底的温柔多到快要溢出来,就如当年一样。宋南絮满脸震惊,她的嘴唇动了动,开口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霍、霍北辰?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嗯。一个字。就一个字。好像十年没见的人不是他,好像上次见面不过是昨天。宋南絮咬着下嘴唇忍不住问道:“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都”他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顺势往旁边侧了一步,挡住了身后还在扭打的混乱场面。宋南絮还没彻底从重逢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还在扭打的霍念突然猛地往前冲了一步——爸——宋南絮头皮一炸,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唔唔唔!霍念瞪着一双大眼睛,挣扎着要说话,被她死死按在原地。宋南絮对着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别乱叫,他还没结婚生子呢。”“呜呜呜唔唔唔”霍念看着宋南絮左右看看,上下移动,想要宋南絮不要再捂着他的嘴。少年力气不小,宋南絮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才把他按住,咬着牙低声威胁:你再说一个字咱俩就完了。霍念的挣扎停了一瞬,随即狠狠瞪了她一眼,像在说你至于吗。宋南絮瞪回去:至于!绝对至于!霍北辰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缓慢地扫了一遍。他的视线在霍念脸上停了几秒,震惊的是这个少年竟然跟自己和宋南絮年少时都有几分相似。宋南絮紧张得掌心全是汗。太像了!这张脸,说不是霍北辰和宋南絮的儿子都没人信!她从小就怕霍北辰怕得要死,这人小时候管她就管得严,长大了气场更是翻了好几倍,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腿软。
此刻他要是开口问一句这是谁,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霍北辰没有问。他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侧过身朝宴会厅门口偏了一下头。进去。他说完就往前走了,长腿迈开两步,又停下来等了等。显然是在等他们跟上。宋南絮愣了一秒,赶紧拽着霍念跟上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陆怀玉还在捂着鼻子骂骂咧咧,被保安拦在了外面。霍念被她拽着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他明明看见了。看见什么了?看见我的脸了。宋南絮没接话。她没法接。霍北辰确实看见了。这人十年不见,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进了宴会厅,霍北辰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前停下来。坐这儿。宋南絮乖乖坐下。霍念坐在她旁边,双臂抱在胸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北辰的背影。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像是儿子看父亲,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还活着。宋南絮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他看。我就看看不行?你那个眼神让人发毛。霍念嗤了一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他比以前瘦了。宋南絮愣了一下:你以前见过他?霍念偏过头去不说话了,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酸楚。宋南絮心头涌上一阵怪异的感觉。那人站在裴家老爷子的身边,举手投足间全是与生俱来的从容。明明十年前还住在普通的老式居民楼里,穿着校服给她辅导功课。现在穿一身定制西装站在这种场合里,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宋南絮收回目光,搓了搓微微发烫的手指。霍念忽然低声开口:他挺高兴的。谁?他。霍念朝霍北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认祖归宗了,能不高兴吗。宋南絮想说你怎么看出来的,那人从头到尾就没有过表情。但她忽然意识到,这种看出来不需要理由——血脉相连的人之间,有些东西就是看得见。她没再说话。远处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高举酒杯致辞,说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孙儿,全场宾客热烈鼓掌。霍北辰站在老爷子身侧,微微欠身,表情依旧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宋南絮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逼她写作业到深夜的少年。他打她手板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不笑不怒,一丝不苟。那时候她恨死了他。现在再看,那些恨意早就在十年的光阴里被磨得只剩模糊的轮廓。宴会进行到一半,霍北辰端着一杯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卡座旁边。宋南絮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你要坐吗?霍北辰看了她一眼:你怕我?……没、没有。坐着吧。他看了一眼霍念,目光里没有情绪,问的话却让宋南絮心头一跳。他怎么老看我?霍念往后一靠,双手插兜,语气拽得二五八万:你好看呗,不行?宋南絮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霍北辰的视线在霍念脸上停了一瞬,嘴角似乎动了动,又似乎没有。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低头看了宋南絮一眼。待会儿别乱跑。……哦。他走了。留下宋南絮和霍念大眼瞪小眼。霍念悠悠地开口:他看我的时候,笑了。他没有。他笑了。霍念笃定,嘴角动了零点五毫米。宋南絮:……你什么眼神?爸的眼神。宋南絮深吸一口气,忍住掐他的冲动。不轻不重。但确实撞了。宴会后半程,宋南絮实在坐不住了。霍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去了甜品区,端着一碟马卡龙靠在柱子旁边吃。她扫了一眼,确认他还在视线范围内,便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镜子里映出来的那张脸面色潮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深吸了口气,用纸巾按干脸上的水珠,转身拉开门走出去。刚拐过第一个弯,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宋南絮撞上冰冷的墙面,后脑勺磕在消防栓的金属箱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她抬眼,就看见陆怀玉那张因愤怒而狰狞的脸。他半边脸颊还肿着,把她堵在墙角,压低了声音开口。宋南絮,你长本事了。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打我?宋南絮偏了偏头,心里慌了一瞬,但面上没露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让他打你了?是他自己要打的,你要算账找他。陆怀玉冷笑了一声:那你带他来干什么?故意气我?还是你想像我炫耀自己找了个年轻的?你想多了。“哼?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在痴心妄想?你心里清楚!”宋南絮不想再过多与他纠缠。于是用力推开他,却不料被陆怀玉一把用力拉过。强制性给他一个吻,使宋南絮一瞬间喘不上气,推也推不开。“你在干什么?”突然一个低沉声音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飞了陆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