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头看上去极其凶暴、明显咬死了不下几十个强盗的白熊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是什么感觉?
看看爱蒙此刻脸上紧张的表情和不受控制轻微颤抖的双手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身无分文、还饿了好几天,在此期间只吃过一次烤到半生不熟且没有加盐的鱼,她发誓自己绝对不干这种既危险又疯狂的事情。
因为从尸体上恐怖狰狞的伤口就能看出,那头趴在石头上懒洋洋的白熊有多么危险。
无论是被利齿撕咬过的地方,还是被爪子拍碎脑浆四溢的头部,都无一不证明了它恐怖的力量。
爱蒙可不觉得自己腰间别着的小匕首,亦或是身后背着的短弓,能对这种级别的猛兽造成什么威胁。
尽管她不太清楚相对比较温暖的博德之门以南,为什么会出现极地才会有的白熊。
也许是从更南边的云雾山区跑过来的?
从烛堡访客们的嘴里,女孩倒是知道安姆境内的云雾山区一直生活着许多寒冷地带才能看到的生物,比如说冬狼、白龙、百足魔虫、冰巨魔等等。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在跟收养自己的旅店老板温斯罗普平时“斗智斗勇”中,锻炼出了不错的潜行、扒窃、溜门撬锁等盗贼技能,以及非常敏锐的感官和反射神经。
不然的话在走过来的时候就会由于不小心踩到那些干枯的树枝而发出响声,最终让自己暴露在一头可怕野兽的攻击范围之内。
当然,即便是成功接近目标,爱蒙现在也不敢有半点放松,每摸完一具尸体都会抬起头撇了一眼。
但很快,强盗们通过劫掠获得的大量金币和宝石就迷花了这个涉世未深少女的眼睛,使其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胃口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大。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只是想要偷上几个、十几个金币,以便在抵达友善之臂后能前往当地旅馆吃上一顿热乎饭,喝两杯酒放松精神,再开个有软床的房间洗个澡美美睡上一觉。
没过一会儿功夫,腰带上就挂满了大量沉甸甸的钱袋。
甚至还从某个不知名的女性盗贼身上,扒了一件质量不错的+1附魔皮甲,准备把自己身上那件用破烂皮革凑合着缝起来的皮甲换掉。
毕竟爱蒙眼下只是个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与大部分同龄人一样都严重缺乏自制力,而且性格中还带着点叛逆、贪财和淘气的小毛病。
虽说烛堡的旅店老板温斯罗普并没亏待过她,可也没有正八经给过她什么零用钱。
现在突然看到如此多的财富,自然会想要尽可能的多拿一点。
众所周知,人在无法抑制住自身贪婪念头的时候往往就是悲剧的开始。
等粉毛少女身上挂满了钱袋,手上还拎着一件皮甲准备撤退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小心踩到隐藏在茂密草丛中的石头上,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砰!
虽然厚厚一层杂草作为缓冲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可对于听觉敏锐的动物来说已经足够让它们产生警觉。
有兽王力量加持的阿蒂奥更是在第一时间醒过来,用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瘫坐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的爱蒙,不慌不忙伸了个懒腰从巨石上跳下来。
尽管它并未摆出任何攻击姿态,可对于另外两个人而言无异于拉响了警报。
躲在后边树林里的阿伯戴尔更是第一时间冲出来大喊大叫,试图把白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让女孩有时间可以逃跑。
但遗憾的是,这一招或许对普通的野兽会很好用,但对于拥有极高智商且被魅魔萝莉调教过的阿蒂奥完全没用。
白熊甚至压根没有去理会阿伯戴尔,反而凑到近前用湿润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紧跟着又伸出舌头在女孩脸上舔了舔。
这个动作瞬间把爱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全身肌肉绷紧、僵硬,惊恐不已的询问道:“它……它这是在吃我之前品尝味道和口感吗?”
“别动!千万别动!我想它应该并不饿,只是单纯对你感到好奇。不然在醒来的时候就发动攻击了。”
阿伯戴尔一边手持武器小心翼翼的接近,一边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可能是最近几天连续遇到食人魔、狼群、狂猿这样的生物,导致他的胆量跟神经都粗大了不少,并没有表现得如何慌张,反而迅速冷静下来琢磨着怎样才能摆脱眼下危险的处境。
“可我真的好害怕!
如果这头熊突然咬断我的脖子或者咬碎我的脑袋,能麻烦你去一趟阿斯卡特拉请索斯帮忙把我复活吗?
他几年前离开烛堡的时候可是承诺过,无论我以后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去找他帮忙。”
爱蒙哭丧着脸发出哀求,同时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毕竟任谁被一头体型硕大、强壮的白熊在脸和脖子上舔来舔去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尤其是眼前这头,可是猎杀了超过三十个拦路抢劫的盗匪。
地上那血淋淋且有些发臭的尸体,足以证明它在发怒的时候有多么凶猛强悍。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阿伯戴尔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正当两人一熊陷入对峙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眨眼功夫,几十个体型跟人类相差无几、长满浓密毛发的猿类生物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灵巧的半身人和一名法师打扮的人类。
毫无疑问,前者就是博德之门一带森林中特产的狂猿,一种攻击性极强且具有一定智慧的群居怪物。
至于个体实力嘛,大概与普通地精相差无几,也许能略微强一丢丢。
如果遭遇的是一两个或者三五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冒险者或受过战斗训练的成年人都能将其轻松解决掉。
可一旦形成规模,便足可以给那些人数不多的村庄和小镇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而且这玩意跟地精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们看到同伴被杀非但不会四散奔逃,反而会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狂暴、嗜血和残忍。
阿伯戴尔:“?????”
爱蒙:“?????”
阿蒂奥:“?????”
这群突入起来的闯入者瞬间把两个巴尔之子和一头白熊给整蒙了。
但被狂猿追着夺路而逃的半身人盗贼和人类法师却瞬间如释重负,后者更是立刻大声呼救道:“嘿!能搭把手吗?看在我们都是冒险者和文明人的份上!”
“搭把手?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动弹的样子吗?”
爱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呃——难道那头熊不是德鲁伊或者游侠的动物伙伴而是野生的?那它脖子上为什么戴着一个项圈?”
法师打扮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想找人帮忙,我还想要找人帮忙呢。”
爱蒙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可能会刺激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最初的慌乱与紧张之后,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白熊好像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该死!情况好像比你想象中要复杂一点,不是吗?”
半身人盗贼狼狈不堪的躲开两只狂猿的攻击迅速后退。
法师则咬牙切齿的辩解道:“这不能怪我。谁能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看看那头白熊,它绝对有实力把我们全部都干掉。”
“哈!这个时候你怎么不鼓吹自己的魔法技艺了?我可是记得上次喝酒的时候,你吹嘘过自己用油腻术加燃烧之手,瞬间解决了十几个地精。”半身人盗贼冷笑着讽刺道。
眼见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意思,阿伯戴尔终于忍不住怒吼道:“够了!麻烦瞅一眼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最好赶紧想想办法。”
“办法?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那头熊会跟我们站在一边去攻击狂猿。否则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祭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人类法师猛然间通过简单咒语从指尖射出一枚魔法飞弹,砰的一声将冲上来的狂猿打翻在地。
半人盗贼则手疾眼快的冲上去补了一刀,确保其再也没办法爬起来。
伴随着狂猿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并且露出獠牙不断地嘶吼、尖叫,阿蒂奥终于用它那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瓜搞清楚了状况。
尤其是确认了粉色头发的女孩跟那个大个子人类青年,就是主人让自己等待的目标后,这头已经看不出年龄的白熊幼崽马上调转方向,冲着狂猿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跟着便如同一辆重型坦克冲了出去。
下一秒……
砰!
一个倒霉蛋当场被撞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砸在一棵树的树枝上,腹部被前端尖锐的部分贯穿,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随后便痛苦哀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蒂奥便凭借后肢的力量站了起来,如同战神般挥舞着两只熊掌左右开弓。
基本一巴掌下去就能拍碎一个狂猿的脑袋,又或是用前端利爪在胸口、腹部划开恐怖的致命伤口,让肠子、内脏之类的东西从里边哗哗的往外流。
场面一度血腥到让从未见到过如此景象的爱蒙趴在地上大吐特吐,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跟庆幸。
她显然非常清楚,要是自己刚才也挨上一巴掌,那么现在就应该也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
在自然界体型越大力量越强已经是一种普遍公认的真理,同时超大的体型也意味着更加顽强的生命力,可以承受更多来自敌人的攻击。
此时此刻,阿蒂奥就把自己体型方面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知道它虽然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幼崽,但在兽王之力和传奇德鲁伊自然之力的双重加持下,已经比在极北之地的同类大出足足三个量级。
再加上经过魔法改造,其本质早就已经是异怪而非野兽。
所以别说是像狂猿这种只能用来充当炮灰的低级怪物,就是冲进手持精金武器的黑暗精灵中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尤其是隐藏在白色毛皮之下那泛着金属色的皮肤,普通非魔法武器砍上去连个印记都不会留下。
才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数十只狂猿就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也终于崩溃并失去战斗意识,纷纷转身逃进茂密的森林深处。
“吼!!!!!!!!”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终于把身体的控制权又交还给白熊幼崽。
后者明显被“拆蛋”两个字吓得不轻,下意识用两只熊掌捂住自己的胯部,再也不敢有半点分神,死死盯着远处的人影。
阿伯戴尔和爱蒙等人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很快再次启程打算在天黑之前赶到友善之臂。
连续几天在野外提心吊胆的风餐露宿,让他们无比渴望能有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环境。
但两个巴尔之子并不知道,沙洛佛克早已利用自己养父领导的商会在暗地里发布高额悬赏。
整个博德之门附近所有的城镇和村庄到处都有想要狠狠大赚一笔的赏金猎人。
其中有一位叫做塔尼辛的法师,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正埋伏在友善之臂等候猎物的到来。
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对付两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绰绰有余,绝对不可能出现失手的情况。
同样在友善之臂焦急等候巴尔之子到来的人还有贾西拉跟卡立德。
这对半精灵夫妇最近几年一直都在北地一带活动,执行竖琴手同盟下达的命令,经常与散塔林会的间谍与密探爆发流血冲突,不管是实力还是经验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贾西拉,现在已经是一名LV9的德鲁伊兼LV5的战士,总职业等级高达LV14。
这在费伦大陆上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如果愿意,她随时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建立起一个中小规模的组织,进而成为一方势力的领袖。
“该死!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葛立安的养子为什么还没到?”
贾西拉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差点把手里的酒杯硬生生捏碎。
“冷……冷静点,亲爱的。”
有口吃毛病的卡立德赶忙安慰妻子。
“根……根据组织密探前不久传过来的情报,在葛立安遇害现场和周围树林中并未发现有其他尸体。
这……这也就意味着他逃了出来。
只要……要我们在这里耐心等待下去,他……他总会找上门来的。
现在你着急也无济于事,不如喝点什么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毕……毕竟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葛立安被人杀了!他的养子生死不明!你让我怎么能睡得着?”
贾西拉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要知道在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觉得竖琴手同盟的情报出了差错。
葛立安可是一名很强大的法师,同时还是知识之神欧格玛的牧师,年轻的时候经常跟伊尔明斯特和凯尔本这些魔法女神的选民一起执行任务、四处冒险。
当年闯入献祭仪式营救那些即将被杀掉的巴尔之子时,葛立安仅凭一己之力就干掉了二十个邪神的信徒,还跟好几个敌人的高阶牧师打得有来有回,成功为竖琴手的营救行动争取了宝贵时间。
“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听……听到葛立安死讯我也很难过,但……但我们还肩负着找到并引导那个孩子的职责,不要让悲伤和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卡立德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只可惜,贾西拉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很快便离开嘈杂喧闹的大厅,返回客房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一名吟游诗人打扮的男人便凑过来,以十分隐晦的动作把一张字条塞到了卡立德的手中。
后者非常清楚这是竖琴手同盟给自己传递的消息,没有多想直接打开瞅了一眼,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慌张到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打翻在地。
“这……这消息是真的?!”
卡立德张大嘴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质问。
吟游诗人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们的人已经确认了。
就在两三天之前,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现如今的领袖——傅佐尔·钱伯瑞,率领一支怪物大军从月之海出发,沿着巨龙海湾南下进入龙湖,对巨龙海岸的几座城市发起了进攻。
截止到消息传出的时候,包括西门、泰席尔、普罗斯、伊里普四个沿海的港口城市已经全部沦陷。
他们正在沿着大道向内陆进发,看样子是打算征服整个西哈特兰德地区。
顺便提一句,散提尔堡在日落山脉的据点黑暗堡也出兵了。”
“我的天呐!傅佐尔·钱伯瑞这是疯了吗?散……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不是才遭到希瑞克和他麾下那些疯狂的追随者的重创么?他们哪来的兵力和装备补给?”
卡立德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搞得有些抓狂,摘下头盔用力薅着自己的头发。
毕竟眼下博德之门周边地区的局势就已经够复杂、够紧张的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再来这么一下,这片土地会变得有多么混乱且危险。
“傅佐尔·钱伯瑞疯没疯我不知道,反正博德之门的商人和公爵们是快要疯了,组织的高层也同样快要疯了。
因为一旦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控制了西哈特兰德,博德之门就会彻底从陆上和海上被两头堵死。
他们要么倒向耐兰瑟尔群岛成为其下属放弃陆上贸易,要么臣服在暴政之神班恩的脚下保住陆上贸易,根本没可能继续保持独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前来传递情报的吟游诗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那龙湖对岸的科米尔王国,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傅佐尔·钱伯瑞发起大规模的入侵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卡立德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在费伦大陆很多善良阵营人士的眼中,最早建立起来的人类王国——科米尔,一直都是秉承着公平、公正和倾向守序善良的行事风格。
在左思刚穿越过来那一年,正是科米尔现任国王——亚桑四世率领军队远征莱瑟曼,击败了从遥远东方无尽荒野中冲出来的游牧民大军,并在战场上击杀了敌人的最高统帅。
所以卡立德才会认为科米尔王国绝对不应该坐视散提尔堡这种大规模的军事入侵和征服才对。
吟游诗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提了。
科米尔王国现在自顾不暇,那里还有精力去管国境之外的事情。
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从邻国桑比亚大量流出的廉价粮食,正在疯狂冲击着科米尔的谷物市场。
无数农民发现他们种植出来的小麦、大麦、燕麦和其他一些豆子之类的农作物,不仅没办法赚到哪怕一个铜板的利润,而且反而还要往里倒赔钱。
不少通过借贷来播种等秋收之后还债的自耕农,现如今都已经赔的倾家荡产,数量之多已经足以影响到科米尔社会结构的稳定。
除此之外,这种情况还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同样受到巨大损失的贵族们也为了想要弥补损失而争吵不休。
更可怕的是,一些桑比亚商人开始发动对科米尔王国的渗透,拜龙教的疯子们也有了复苏的迹象,在一些城市周围频繁活动。
原本躲进深山和密林深处的地精、盗匪、兽人也出现在主干道附近肆虐。
所以你就不要妄想科米尔王国这一次会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这……这还真是个糟糕到极点的坏消息。眼下只能寄希……希望于博德之门的公爵们能暂时放下内部争端,联手出兵对抗散提尔堡的大规模入侵了。”
卡立德端起杯子将里边琥珀色的液体仰起头一饮而尽,颇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科米尔王国这一次爆发的内乱,实际上就是左思与安姆政府联手在桑比亚发动的经济战,也可以被称之为粮食战争。
只不过与可以完全不管农奴死活,甚至将其直接变成奴隶进行买卖赚取利润的桑比亚寡头垄断统治阶级相比,科米尔王国的王室跟贵族还算比较有良心,并不会让这些破产农民沦落到活活饿死或是卖儿卖女的境地。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背负上沉重的财政负担,而不是像桑比亚政府那样轻装上阵。
没办法!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世界,想要做一个好人往往需要比做一个坏人付出更多、更惨痛的代价。
更何况这个世界大部分统治者严重缺乏经济运行规律的研究跟了解,对于许多阴险招数的防御能力几乎为零。
最离谱和魔幻的是,目前正在承受粮价崩盘带来严重后果的桑比亚,贵族和富商们不仅没有承受任何损失,反而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者那些破产平民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财富,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
连带着搞粮食倾销的伯纳德也成为了上流宴会、舞会的座上宾。
甚至还因为给吃不起饭的穷人每天发放用碎玉米、大麦、燕麦、豆子之类牲畜饲料熬成的免费热粥而成为远近闻名的“带善人”。
搞得你倾家荡产,还要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大声说谢谢。
伯纳德无疑已经从左思那里学到了垄断与资本运作的精髓,并且正在享受着这种通过金钱和贸易的方式将一个国家彻底摧毁,然后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成就感。
在这位年轻商人的眼中,唯利是图的桑比亚统治阶级就如同一头头被养肥的猪,自认为从中赚到了难以想象的丰厚利润。
殊不知,他们已经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只要再过个把月停止廉价谷物的流入,转而开始用手头的钱高价收购粮食,那么整个桑比亚就会瞬间陷入史无前例的大饥荒,隔壁科米尔王国也会跟着连带着一起遭殃。
左思恐怕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当初跟六人评议会之间达成的协议,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额外作用。
估计日后要是被什么人翻出来,又会成为他阴险狡诈、老谋深算的铁证之一。
就算如何解释这真的只是巧合,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不然有科米尔王国堵着,傅佐尔·钱伯瑞招募来的怪物大军想要如此大规模的入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能靠着偷袭成功登陆并占领沿海港口城市,也要留下相当多的兵力来看守后方,防止亚桑四世直接率军跨过海峡捅他的菊花。
但是现在,月之海暴君根本不用担心后方会遭到袭击,尽可以把军队全部派出去快速推进。
因为他已经通过散塔林会的黑暗情报网得知,科米尔王国现如今根本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发动一场战争。
尤其是鼎鼎大名的战争法师军团,简直就是个巨大无比的烧钱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