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7岁，单位体检，意外发现怀孕两个月。
我激动地把这消息告诉老公，以为他会喜极而泣。
谁知他握着彩超单，眉头紧皱。
“江琳，你高龄产子风险太高，我不在意传宗接代，我只想你陪着我平安到老。”
儿子赵江辰也通红着双眼，声音委屈。
“妈，你嫌弃我是抱养的，所以拼了老命也要再生一个吗？”
我经不住父子俩人软磨硬泡，更怕我视若亲子的赵江辰伤心。
含泪躺在了手术台上，让丈夫亲自操刀，斩断我此生唯一生育的机会。
术后麻药尚未散去，我听到父子俩的声音。
“爸，你做干净了吗？可别让她生下了孽障和我抢家产。”
“放心吧，我连她子宫都切了，希望红英别和我闹得太凶。”
儿子低声轻笑。
“谁让你惹我亲妈吃醋的，干脆你以伺候小月子为由，把她接到家里享几天福，好好哄哄她算了。”
他们在说什么？红英不是我那一生未嫁的大姑子吗？
难道，我这二十余年的婚姻，都是一场骗局？
如果真这样，那当年我能带赵玉国进城，如今我也能让他再滚回深山里去。
麻药过去，我刚睁开眼，就听到赵玉国关切的声音。
“老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我用棉签帮你润润唇吧。”
儿子也贴心地握住我被子里的手。
“妈妈受罪了，我在网上学熬鱼汤，晚会我就去市场上买鱼给您补身子。”
进来查房的护士，一边记录体温，一边发出艳羡。
“赵主任真是好丈夫，从您下手术就寸步不离地守着您，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对上丈夫关切的眼神，我大脑一阵恍惚。
难道之前的对话是一场梦？
我刚费力地扯扯嘴角，想让他们安心，赵玉国就瞪了一眼儿子。
“你从没进过厨房，哪儿会做什么鱼？要说鱼汤，数你姑妈做得最好。”
我的笑容僵在嘴角，心慢慢沉下。
如此献殷勤，为得是找借口接赵英红来。
“那还不简单，您今天就去把姑妈接来，妈妈这么大年纪坐小月子，总得有人伺候。”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更加惨白的脸和颤抖的额唇瓣。
我还不能下床，赵玉国就将我托付给管床大夫，带着儿子匆忙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眼角的泪将枕头打湿一片。
当年我下乡插队，赵玉国是村上的赤脚村医。
我从城市到农村，三天两头地生病，一来二去算是和他熟悉起来。
慢慢地我发现他很好学，会托我从城里捎医学书籍。
我不仅帮他带书，还教他其他学科的知识。
“玉国，我回家听我爸妈说，高考政策很快下来了，你要把握机会，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当时他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从那以后，白天农忙，晚上我帮他补课。
可惜，到底是底子太弱，高考还是失利了。
相反我超常发挥，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他强颜欢笑 ，拿着一瓶自家酿的烧刀子来为我庆贺，不知是不是酒太烈，我们就睡到了一起。
还被村长带着庆贺的人，堵在了屋子里。
赵玉国当时将罪责全全揽在自己身上，那时候耍流氓是会被关一辈子的重罪。
情急之下，我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们在处对象。
我不顾众人指指点点没回家威胁爸妈，要么我就放弃读书的机会留在农村，要么解决赵玉国的城镇户口，让我们结婚。
就这样我带他进城，给他报夜校，在父亲的帮衬之下，从赤脚医生走入最好的医院，成为有名的妇科圣手。
这些年，他对我也很好，哪怕我迟迟无法怀孕，也没有嫌弃我。
“琳琳，没孩子就没孩子吧，我没有传宗接代的想法，只要我们白头偕老相伴一生就很好了。”
当年他就是这么安慰我。
但大姑姐从村里抱来父母不详的弃婴时，他的眸光还是亮了，可嘴上却没有松口。
“是否抱养孩子，我全听江琳的。”
我被各种检查和喝不完的中药磨怕了，一下就喜欢上这个白净的孩子。
曾经我以为自古姑嫂多不和，赵英红看我不顺眼是应当，但她愿意把我没孩子的事儿记在心上，总归还是亲人。
现在看来或许他们一家才是真正的亲人，而我被他们蒙骗了大半辈子。
身体的疼痛，掩盖不了内心被欺骗的痛苦。
我的指甲一点点扎入掌心，口中也溢出了淡淡的血腥味，直到护士提醒我换液体，我才找回神智。
“李护士，我的病理报告单出来了吗，麻烦你帮我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