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慕晴兮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裁的水芙色云锦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走动间流光溢彩。她发间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耳畔是圆润饱满的东珠,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心情极好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准备欣赏慕辰雪那张哭丧的脸,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人事不省的容嬷嬷。
“这是怎么回事?”慕晴兮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快步走进来,看到容嬷嬷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臂,眼底浮现出嫌恶,“慕辰雪,你对她做了什么?”
慕辰雪将最后一缕青丝绕到耳后,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看向慕晴兮,神情无辜又坦然:“我?我什么都没做。”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容嬷嬷,又看了一眼那面掉灰的土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可能是容嬷嬷自己想不开,觉得活着没意思,拿头撞墙了吧。你看,墙上还有灰呢。”
“你当我是傻子吗!”慕晴兮气得胸口起伏,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把身强体壮的容嬷嬷弄成这样!可这套说辞,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慕辰雪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慕晴兮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会。不过五妹,这大清早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她顿了顿,眼神幽幽地扫过慕晴兮的脸,“比如……水声?我听说昨天荷花池那边不干净,有东西从水里爬上来了呢。”
“你闭嘴!”慕晴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昨天在池子里喝了好几口水,又冷又怕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那种刺骨的寒意仿佛又从骨头缝里冒了出来。她看着慕辰雪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怵。
这个贱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眼下,太子殿下还在前厅等着,这才是头等大事。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再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容嬷嬷,又瞥了一眼慕辰雪那纤瘦的身板,最终还是排除了那个荒唐的念头。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容嬷嬷。
“算了,一个奴才而已,死活与我何干。”慕晴兮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把抓住慕辰雪的手腕,“赶紧跟我走,太子殿下是来跟你退婚的,你本人必须到场听旨,这是规矩!”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抓在慕辰雪腕上,有些刺痛。
慕辰雪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曾经对原主作威作福的老妇人,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就这么被主人弃之如敝履。慕晴兮的凉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穿过潮湿阴暗的后院,走过青石铺就的长廊,慕府正厅那朱红色的描金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阳光穿过高高的门楣,照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的檀香,两排的紫檀木圈椅和花几,无一不彰显着将军府的煊赫。
这里是慕府的脸面,是权力的中心,是原主从未有资格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