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侧妃。
这四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飘落在慕辰雪的心上,却没能激起半分涟漪。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双眼里的志在必得,像是猎人在欣赏即将落网的猎物。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冬日里最冷的那一捧雪,干净又冰凉。
“殿下,”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想让我当侧妃,也不是不可以。”
澹台星垂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
慕晴兮和慕靖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慕辰雪却话锋一转,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声音里带着天真的残忍:“只是臣女有个毛病,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嫌脏。”
澹台星垂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了。
厅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慕长卿的脸色由猪肝色转为煞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孽障,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澹台星垂眼中的兴味和玩赏,被瞬间涌起的暴怒和屈辱所取代。他这辈子,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他猛地松开她的下巴,像是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后退了一步。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慕辰雪,这是你自找的!”
他不再看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太监厉声喝道:“宣旨!”
那名一直垂手侍立的太监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四女慕辰雪,礼仪不端,教养不淑,不堪为太子妃。念其年幼,免其罪责,即日起,废除其与太子澹台星垂之婚约,钦此!”
冗长的圣旨念完,慕晴兮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成了!
慕长卿虽然脸色难看,但也重重地松了口气。总算,这件让将军府蒙羞了十几年的事,了结了。
“孽障,还不跪下谢恩!”他对着慕辰雪低吼。
慕辰雪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圣旨里说的人,与她毫无干系。
澹台星垂胸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他一步步逼近慕辰雪,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阴冷地警告:“本宫记住你了。从今往后,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本宫面前,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慕辰雪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和感动地看着他,音量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她后退一步,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秘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同情”:“殿下,您是说……您之所以执意退婚,还说出那些狠话,都是为了我好?其实是因为您……您身体有疾,不能人道,怕以后委屈了我,所以才忍痛割爱,让我不要再出现在您面前,免得您睹物思人,伤心难过?”
轰——!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子殿下那身华贵的蟒袍之下。
澹台星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看着眼前少女那张写满了“原来如此”、“殿下您真是个好人”的脸,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俊美的脸庞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想反驳,想怒斥她胡说八道!
可怎么反驳?
说自己身体没问题?那他刚才那番“不堪为太子妃”的圣旨,岂不就坐实了他是个因为一点口角就斤斤计较,公报私仇的男人?
承认?他更不可能承认!
他堂堂太子,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不举!
“你……你……”他指着慕辰雪,手指都在发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晴兮惊愕地张着嘴,看看太子,又看看慕辰雪,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噗——”
一直站在慕晴兮身后的慕靖川,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又在慕长卿杀人般的目光下,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通红,肩膀不停地耸动。
这一声轻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走!”
澹台星垂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落荒而逃。
太子一走,慕长卿那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孽障!你给我跪下!”他指着慕辰雪,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将军府的脸,今天全被你给丢尽了!”
慕辰雪“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父亲,女儿知错了。”她抬起头,眼里水光盈盈,“女儿不该把太子殿下的隐私说出来的。可是……可是这真的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啊,他说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让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可我一着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