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快把瘸子带走 > 第十三章 泪腺无法控制
  他小声在宋尚安的耳边说:“哥,你又偷看我,被我逮到了吧?”
  宋尚安没讲话,沉秋易还是不依不饶,用肩膀碰了碰,又说:“哥,你又不讲话,理理我啊,你理理我。”
  沉巍国喝酒间隙看到俩人靠得这么近,大笑了几声说:“看来秋易和尚安相处得不错啊,吃饭都要挨着。”
  “还是年轻人凑一起有话讲,今天秋易来了,我这孙子比平时精神多了。”
  宋尚安听了只顾闷头吃饭,眼睛也不敢乱看,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
  沉秋易却笑得开心,歪着头看别人,也不嫌自己脖子酸。
  某人就喜欢看脸皮薄的人红了脸,那种既羞涩又紧张的模样,看了更是叫他兴奋。
  宋尚安总感觉旁边有个监控摄象头,总归就是围着自己转,吃个饭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在两个老人超大音量背景下,他才敢对沉秋易说:“别看我,吃饭。”
  沉秋易把手放在宋尚安的腿上,稍稍用劲儿握住,随后语气温柔地说:“好,你叫我吃饭,那我就吃饭。”
  这个男人没有在意自己这个随手的动作,但宋尚安却感觉到了。
  在沉秋易特殊的触碰之下,他的心脏又紧缩在一起,总觉得有种不知名的激素在体内蕴酿,导致自己的大脑不受控制。
  他不再条件反射般地去躲闪,而是默默接受了沉秋易的行为。
  沉巍国喝醉了,借着酒劲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他把骼膊搭在宋志平的肩头,拼命地把人往怀里揽。
  “志平啊,志平,你听我说,我没几年的活头了,咱们几十年前结下的兄弟情,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沉巍国的脸喝得通红,声音大到震响了整个院子。
  沉秋易听了赶紧解释:“不是啊,爷爷,我看你是真喝醉了,您胡说八道什么呢?”
  “魏国啊,你这酒量不如以前啊,这就开始说胡话了。”宋志平说。
  “骗你干嘛呢,医生都说了,我活不了多久了。志平,谢谢你当年帮了我那么多,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宋志平也喝醉了,还以为是对方开玩笑的话,毕竟年轻的时候经常这样互相调侃,于是附和道:“怕啥啊,黄泉路上也有我作陪,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求同年同日生,但、但求,呃,同年死。”
  沉秋易单手撑着头,绝望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脑子都快炸了,心想这俩老爷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饭后两个老人早已喝得不省人事,沉秋易把沉巍国背上了车,又把宋志平扶上了床。
  堂屋左右两边各有一间房,左边是宋尚安的,右边则是宋志平的。
  平日晚上都是宋志平搀扶着宋尚安,等把孙子安顿好了他才去睡觉,如今他早已酩酊大醉,这活自然而然就成了沉秋易的。
  沉秋易早就劝沉巍国少喝点,最起码保证自己别醉了,但这老爷子压根不听。
  这下可倒好,俩人都醉过去了。
  “哥,困了吧?我抱你去房间睡觉。”
  “你扶着我就行,我慢慢走回去。”
  “别费那么多劲了,也累一天了,我抱你。”
  沉秋易将轮椅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高挑的身子挡住了灯光,形成的阴影描绘出他脸颊的轮廓。
  虽然看着棱角分明,生人勿近,可却怎么也遮不住本性的温柔。
  这样的男人太让人想忍不住多看几眼了,宋尚安也不例外。他也不想去避讳些什么,只是抬着头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敢断定,沉秋易是个很好的人。
  失去自由的七年里,突然有个人闯入他的世界,填补了他内心的空白,这让宋尚安感觉好不真实。
  恍恍惚惚,象是在做梦。
  宋尚安到了晚上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依赖感。
  是种特殊的,无法形容的情感。
  总归只要他在,就很安心。
  宋尚安的房间特别简陋,木床下面铺着毛毯,是那种大红色牡丹花,上面还写着花开富贵。
  床边有个小方木桌,摆着个特别小的电视机,还是老式方块电视机。因为没有联网,所以没几个频道,不过偶尔可以看看新闻联播。
  除了这些就剩个深棕色衣柜了,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被子和杂物,反正没几件是宋尚安能穿的衣服。
  床头的墙上钉着个黄色电灯泡,长长的线路垂下,开关也在那条线路上,伸手就能够到。
  沉秋易把人轻轻放在床边,脱去对方的鞋子后又把人抱了起来。虽然两只手都在宋尚安身上,但他还有力气伸出俩手指勾开被子。
  他俯下身子把人轻轻放下,但被压在后背的手却始终没有抽开。
  他看着宋尚安,只觉得这样好看的人不应该永远困在这里。
  就算抛开长相,能忍受这种孤独,努力活到现在,做什么应该都会成功的吧。
  遇到这样的人,沉秋易还是会心软。
  他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尚安哥本应该有璀灿而又光明的未来。可如今却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宋尚安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压着沉秋易的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反应,硬是杵着保持这个姿势。无奈之下,只好讲句话提醒他。
  “想什么呢?”
  “哥……”男人拉长了尾音。
  “恩?你怎么了?”
  沉秋易跪在床上,把头勾得很低,额前的头发垂了下来,形成的阴影将半个脸都遮住了。
  宋尚安看不到他的眼睛,于是想伸出右手触碰眼前这个男人。
  当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时,宋尚安嘴唇上忽然就多了一滴泪。
  那滴眼泪是沉秋易的。
  可宋尚安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哭,而且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哭。
  眼泪从嘴唇的缝隙里渗了进去,宋尚安抿了抿嘴唇,生理性眼泪所含的盐分在唇上漾开,味觉所捕捉到的,是淡淡的咸。
  “哭了?因为什么?”
  面对宋尚安的问题,沉秋易选择沉默不语。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沿着床边坐了下来。刚才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手指都被压得有些麻了。
  他侧身看着宋尚安,想了又想,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你不会是……觉得我可怜吧?”
  宋尚安替他开口了。
  “我只是心疼你。”沉秋易说完这句话,喉咙就不由自主地缩紧,“七年太漫长了。”
  到底是夜晚左右了人的情绪,白天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最后还是没能收回去。
  “你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如果这事没被我碰上,那你这样活一辈子,实在是……”
  “你考虑的太多了。”宋尚安打断了他的话,“宋志平没办法照顾我一辈子的。”
  “宋志平?”
  沉秋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点,也差点忘记人最终都会走向死亡。
  “如果以后宋爷爷去世了,那谁来照顾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