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就把人聊睡着了,沉秋易也算是个奇才。
聊天是你的谎言。
恐怕哄睡才是你的本意。
某人有话说:“我也不想的啊,是尚安哥太困了,仅此而已!”
他们俩到底聊了啥?还得看回放。
时间的磁带倒回上午。
某人坐在床边,思绪都拧成了麻花。
沉秋易:死脑子快点想啊!
于是某人终于想到个可以尬聊的话题,他问:“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宋尚安摇了摇头,“不认识。”
“可我觉得你很面熟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见过。”
“可是我真的觉得我们见过!真的!该不会是上辈子见过吧?”
宋尚安叹了口气,心想:其实可以不用这样套近乎的,连上辈子都扯上了,是不是要把下辈子也搬出来。
“不知道,没见过,不认识。”
某人刚开始聊天,就凭借出色的表现,成功被对方讨厌了。
没有功劳,全是苦劳。
得,白忙活。
可沉秋易才不会轻易放弃,又问:“哥,你喜欢汽油味吗?”
“不喜欢。”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吗?”
沉秋易发现压根没人搭理他,就只好自问自答。
“我上小学都是自己背书包走回家的,有天我走在十字路口,有个大货车路过红绿灯,你猜怎么着?”
宋尚安没讲话。
“不知道那车是不是漏油了,我的好朋友都捂着鼻子,就我特喜欢。我还使劲嗅着周围的空气,哇塞!就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就爱上这个味道了。”
宋尚安心想:这人是不是傻。
“哥,你不觉得那个味道超级特别,越闻越想闻吗?就很上头。”
宋尚安说:“那不是汽油,那是柴油吧。”
“诶?”沉秋易呆愣住了,“对噢,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宋尚安有点想笑。
“诶呦,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反正自打那时起,我就彻底爱上了。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你要不要猜猜?”
宋尚安没讲话。
“猜不到吧?其实还有油漆味!其实我觉得这俩是同一个类型,你觉得呢?”
宋尚安又没讲话。
“哥,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几个字也行啊,算我求你了。”
“我在听。”宋尚安说。
“之前路过烧烤店铺,正好人家在装修。师傅在里面刷油漆,我就站在门口闻。结果被人当成熊孩子,然后就被撵走了。”
宋尚安听了,便回他:“这怪不了别人。”
“我又不干坏事,我长得那么老实,老师都夸我是乖孩子,看不出来吗?”
“你吗?”宋尚安有点难以置信,淡淡地问了句:“你很乖吗?”
居然是疑问句,沉秋易坐不住了,他说:“我小时候超乖的啊!特别特别听话,人见人爱。”
“哥,你笑什么?”
宋尚安只是略微带着点笑,就被这眼尖的男人看到了。
这洞察力不去当警犬可惜了。
“恩,你乖。”
“哥,你这是在敷衍我。”
“没有。”
沉秋易彻底和这个话题较上劲儿了,又开始接着说。
“我想想还有什么……滴胶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玩意我跟你说,没干之前特别好闻,但后来听说有甲醛,我就不买那个玩了。不过那个味道也很上头。”
“恩。”
宋尚安心想: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哥,你身上的味道我也喜欢。”
“你没事吧?”宋尚安着实是没忍住。
怎么就聊到自己身上去了呢?他严重怀疑沉秋易这家伙是故意的。
合著前面全是铺垫?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有谁会喜欢氨味儿啊?这是什么癖好?
“你别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很特别的味道,虽然淡淡的,但闻起来可爽了。”
宋尚安又不明白了。
究竟是在爽什么?
“我说真的,让我再来闻闻。”沉秋易又凑了过去,试图嗅到对方脖颈,还没得逞就被骂了。
“你滚。”宋尚安毫不客气。
出于人的基本素质,他不敢当面骂的太难听,只能在心里默默骂上一句:真变态。
某人就算被骂了也没消停,打算换个赛道重新出发,那就是卖惨。
其实也不算是卖,那是真惨。
“哥,我和你讲,我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我妈妈从小就控制我,我就是个木偶你知道吧?线拽在她的手里,我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权利。”
“她对你不好么?”宋尚安问。
“不是不好,我不知道怎么说。物质条件很好,但我就是觉得很窒息,喘不过气。”
宋尚安听不明白,他说:“孩子要听妈妈的话。”
“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想学临床医学,可她非要逼我去学。我不想学钢琴,我喜欢电吉他,但是她根本不答应。我必须要顺从她,让她满意才行。”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养孩子根本不叫栽培,植物好歹还能自由生长呢。她是在捏橡皮娃娃,把我捏成她自己喜欢的样子。”
“你的人生其实可以自己选的。”宋尚安说。
“是啊,我想明白了,前几个月我就把医生的工作辞了。”
“医生挺好的吧。”
宋尚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挺好的?哥,你不懂,我很累。特别特别累,想死的那种累。哥,我在那受了很多委屈,我真的不想再待了。”
“那就不待。”
想到这些憋屈事,沉秋易的情绪就稳不住了,又变成暖宝宝,非得往宋尚安身上贴。
“哥,我当时真的可难受了,要疯了都。”
俩人原本只是肩膀互相靠着,但沉秋易话才刚说完,就从背后把人框进了怀里。
他又把头埋进宋尚安的脖颈,表现的特别委屈。
“哥,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过得什么日子啊。特别难受,我真的……”
宋尚安都快被他烦死了,但看在某人还在诉苦的份上,就勉强让他靠会儿吧。
但这男人鬼哭狼嚎几句就没了声,宋尚安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到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你滚啊……”
后来沉秋易又恢复正常,继续讲他的童年往事。
宋尚安同情他,但没办法理解他。
毕竟他自己从小就没了父母。
在他刚满一岁的时候,母亲就不辞而别,从此杳无音信。
那个年代通信不发达,所以现在去寻她就如同大海捞针。
他的父亲叫宋鸿竹,这个男人后来想不开,放火烧了自己。
原本是连带着宋尚安一块烧的,但好在被宋志平给救下了。
两人都被救下了,可人要是想自杀,救多少次也没用。
宋鸿竹还是死了。
跳河死了。
他给宋志平留下了纸条,告诉他要照顾好这个孩子。
当初给孩子起名时,夫妻俩冥思苦想了整夜。起的太大了又怕孩子压不住,起的太小了又显得小家子气。
也不求他将来大富大贵,或者大有作为。只求他健康平安,哪怕是普通人也成。
于是便有了“尚安”这个名字。
再后来沉秋易就聊到了历史,球赛,甚至是天文地理,八卦阵,还有孙悟空和杨戬谁更厉害。
总归……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奇才。
宋尚安有话说。
我先睡了,勿扰。
尤其是那个傻子。
勿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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