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沉秋易这家伙见院子门没关,提着棉被就冲进来了。
“宋爷爷,昨晚睡得还行吧?”
看正宗京剧变脸还得是宋老爷子。
“你咋又回来了?诶呦,这拎的是什么?”
沉秋易笑着说:“给您和尚安哥打了两床被子,你都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地方。”
“诶呦,你瞧这……又花钱了啊!”
沉秋易把棉被放在堂屋的椅子上,接着就开始讲客套话:“没花多少钱,这又不贵。对了宋爷爷,我大早上来得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诶呦,来的正是时候,我去烧饭,你等着!”
沉秋易站在原地,等老爷子走远了,就赶紧扭头去找宋尚安。
其实这男人早上吃了点饭,这回只是在耍小心眼子,为的就是把小老头支开。
于是这大尾巴狼又开始原形毕露了,进房间就开始摇尾巴。
“哥,没想到吧,大早上睁开眼就能看到我,你说这算不算好事?”
宋尚安在屋里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还要假装很意外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昨晚我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必须今天就把棉被买了,不然我是不会安心的。”
沉秋易早上把沉老爷子扔在了宾馆,自己则跑到打棉花被的地方整了好几床棉被。
过程可算是历尽千辛,修车老大爷推荐的地方很是偏僻。
沉秋易原本开车跟着导航走,但却在胡同口停了车。
那导航叫他直接开进去,可那胡同口连电动三轮车开进去都费劲。
沉秋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以前还真有车能开进去?这什么破导航。
关键时刻还是得厚着脸皮问路,于是乎接连问了好几个大姨,最后才在小巷子里找到那家口碑最好的厂铺子。
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全靠街坊邻居宣传,不然谁能知道厂子藏在这里。
“你来也不知道提前说。”
宋尚安刚睡醒,头发也乱糟糟的,可在沉秋易眼里他就象是棉花娃娃,头发是潦草了点,但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当然了,这种被炮轰过的发型,还得有脸撑着,但凡换张脸就秒变小僵尸了。
“提前说那多没意思。”
沉秋易这回突然性情大变,倒是不直接坐床边了,居然还颇有礼貌地询问了一下。
“哥哥,我能坐在你的旁边吗?”
某人行为如此异常,嘴里又喊着“哥哥”两个字,宋尚安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总觉得这个男人心里没憋什么好事。
“你有什么话就站那说。”
沉秋易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啊,你都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了?你明明喊我‘乖乖’来着,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我什么时候这样喊你了……”
假惺惺装客气的大尾巴狼终于演不下去了,没得到宋尚安的同意就坐到了他的身边,又摆起了称兄道弟的架势。
“昨天晚上啊,你忘记了吗?哥,我还想听。”
他把骼膊搭在宋尚安的肩上,如此大的体型差距显得怀里的人很是无助。
“我没喊过你,还有,你非得这样才能讲话?你对别人也这样?”宋尚安问。
看到对方这么严肃,沉秋易搭在肩上的手动都不敢动,就象是变成了犯错的孩子,眼睛眨来眨去心虚的不行。
怎么脑子又犯浑了?
沉秋易自己也很懵,明明昨晚才反思过,怎么又开始犯病了,总感觉被邪门玩意儿附身了。
他急忙解释:“没有别人,对别人不这样,就只有对你才这样。”
“没有别人?是因为我看着好欺负,所以就只欺负我?”
这下坏了,对方完全曲解他的意思了。
沉秋易差点没急死,“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不会这样对别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眼看越描越黑,沉秋易决定放弃挣扎。
他垂丧着脑袋,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要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凑过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神经?很过分?”
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觉得膈应了,但宋尚安没有那么抵触。
虽然身体不排斥,但他浑身上下就嘴最硬,故意说:“你知道过分就好。”
听到这个回答,沉秋易只好竭力挽救自己的形象,“我从不觉得你很陌生,太熟悉了,我总觉得我们早就认识了,你不觉得吗?”
宋尚安有些无语,都说不认识了,还整天套近乎。
“别瞎扯,你先把手拿开。”
“我知道你不相信。”沉秋易把手拿开,老实坐在床边,“你就当我发神经好了。”
宋尚安没想到,刚才自己只是装装样子,没成想真把人给唬到了。
论岁数自己可比沉秋易大好几岁,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多少有点不象样。
最起码不能被沉秋易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反感和他肢体接触,只是出于无奈才用这种拙劣的演技蒙混过关。
要是不假装严肃,某人估计要得寸进尺,到时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幸亏沉秋易很笨,看不出来他在假装。
但是这个笨男人看起来有点丧,于是宋尚安又有些不忍心,便哄着他:“你没有发神经,你也不算过分,我允许你这样对我。”
“算了,你讨厌我靠近你,我还是离你远点吧。”
沉秋易说完就准备下床,嘴里还念叨着:“唉,好困哦,早上起得太早了。我还是先去找个凳子吧。”
就这一个下床的动作,他恨不得拆成八百个片段,每个片段都慢放,总之就是赖着不想下去。
“我不讨厌。”宋尚安拉住了沉秋易的衣边,“我没说讨厌,你坐吧。”
男人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边被紧紧拽住,心里不禁暗爽起来,多少有点“春光满面”了。
“既然尚安哥都说让我坐了,那我就不拒绝了哈。”
沉秋易赶紧答应下来,生怕待会儿对方反悔。
“你……”宋尚安感觉自己上当了,“你变脸真快。”
沉秋易又沿着床边坐了下来,把右骼膊又搭在宋尚安的肩上,动作可谓是异常熟练。
他就好象一块吸铁石,只要靠近宋尚安就自动吸附上。
“你非得这样挨着我?”宋尚安问。
“可我就想这样。”
沉秋易这只坏狗子被训了还有点委屈,立马把两只骼膊都用上了,牢牢的把人从背后环住。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后背撕都撕不下来。
“诶呦,哥,多大点事啊,抱两下又不会怎样,你就允许我呗。”
沉秋易抱住了他,像坐摇摇马似的,身体还前后直晃悠。
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直接把额头顶在对方肩上,抱着又开始晃悠,“哥,求你了,我就想靠着你。”
毛绒蓬松的头发在宋尚安的脖颈处蹭来蹭去,最后他实在受不住一米九大男人这样撒娇,只能缴械投降。
沉秋易这样折腾别人,估计到了晚上又得反思自己。
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随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还想说什么赶紧说。”
“哥,我昨晚做梦了,你想听听吗?”
这个男人分享欲太强了,连做的梦都要讲出来。宋尚安也是好奇,他说:“那你讲吧,我想听。”
“这个嘛,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先想想。”沉秋易清了清嗓子,思考该从哪儿讲起。
因为那些梦都是不连串的,总之就是稀碎,得在脑子里先整理出来。
“贴着白色瓷砖的浴室,连窗帘都是白色。地上躺着的人流了满地鲜血,总之画面只有红白配色,但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沉秋易觉得那是宋尚安,但他没敢说出来,毕竟那个场面有些血腥,快要过年了也不能讲这种晦气的事。
“地上躺着的那人是谁?”宋尚安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