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一惊,200斤黄鳝,这大买卖啊对自己来说。
  脑子里飞速计算一下,7天预留2天的松动时间,也就是5天里搞200斤,一天40斤。
  自己一个人挖不过来,但家里人一起上肯定没问题,实在不行,村里闲人那么多,老丈人那里也能发动一下,而现如今的黄鳝季节,水田池塘里黄鳝大把,不愁不够抓的问题。
  当下杨兴点头:“没问题罗叔,就是大以什么标准来算,一条半斤以上够吗?”
  “够啦够啦,有个三四两都可以了。”罗柳志说道:“不过一定要活的,越生猛越好。”
  “200斤,每斤5毛,18号天黑之前,你送到阿四饭店去,多送几次都没问题,那边有地方养着,不过结帐得最后结……李阿四会跟你结。”
  杨兴一算这单买卖有搞头,当即应承下来:“没问题,罗叔。”
  原本他这趟只给罗柳志带几斤山梨的,这么一来倒是有点拿不出手。
  果子狸肉两块抹了盐藏在箩筐底下,已经计划好要送谁了,不方便拿出来,但还有红菇和田鸡呢。
  “罗叔,这家里自留地自己种的老树山梨你试试甜不,还有这个红菇和田鸡,都是这两天弄的……”
  罗柳志笑道:“老树山梨最甜了,这一看就好吃,我留点吧。”
  “其他就不用了,上次那田鸡我带回去给我小孙子吃,结果起了疹子,找卫生院医生看了一下是什么什么过敏了。”
  杨兴愣了一下:“蛋白质过敏?”
  “对对,就是这个,不单田鸡不能吃,海鲜虾啊,螃蟹啊之类的更不能吃。”罗柳志有些诧异:“阿兴,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就喜欢看闲书报纸啥的,不知哪里看到的了。”杨兴有些尴尬:“罗叔,不知道你家小孙孙会蛋白质过敏啊,上次该提一嘴的。”
  “这怪不了你,他才3岁,也是第一次吃田鸡。”罗柳志道:“不过这田鸡是好东西啊,有营养的很,特别这两天大受欢迎,什么国宴菜的,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
  杨兴心想,这特么好象是自己上次在菜肉市场买田鸡时那个大妈喊出来的。
  “罗叔,那这些红菇你留着煲汤,新新鲜鲜干干净净昨天山里捡的,这玩意儿不存在什么过敏,还增加免疫力抗过敏。”
  “红菇也是好东西,我能不知道吗?”罗柳志笑道:“忘我干啥的啦?”
  “对对,您是经理,更是大厨。”杨兴说着,将一袋子红菇都拿了出来,三斤鲜菇可是好大一袋。
  “别别,不用了阿兴,你弄点山货不容易,哪能次次来我这都留东西。”罗柳志阻住杨兴。
  “你现在呢,趁着时间还早,菜肉市场把田鸡和红菇喊一喊,价格比我这里肯定好,对吧?实在卖不了了,你再拿回来这里,我看情况采购价收了……”
  罗柳志看着政策变化,国营饭店搞不好以后得取消,而自己家亲戚李阿四搞个私营饭店,厨艺相当普通,却一天赚自己一个月工资,暗暗有想法给自己谋一条以后的路子。
  对杨兴他是越看越欣赏,人年纪轻轻胡子都还没长出来呢,却有这活泛脑子和胆量,硬生生从山里趟出一条道来。
  相比较而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倒是缺了那股子锐气和勇气,迟迟下不定决心,是不是该离开体制趁早闯一闯这市场经济的水深水浅。
  最终杨兴留下半袋一斤多点的红菇,挑着担离开国营饭店。
  田鼠干顺嘴提了一下见罗柳志没什么想法,也就不说了。
  一路去到菜肉市场上面那栋半山洋房。
  杨兴敲门见到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说着话要留那一斤多鲜红菇下来。
  上次那给小费的香江阿姐,就从外面就回来了。
  穿着件粉白色短袖旗袍微微沁湿,戴着个遮阳的帽子,一开始没认出杨兴,看到那对箩筐才笑了起来。
  “是你啊,小弟。”
  “上次阿姐说想吃红菇,我正好捡了点就送过来了。”杨兴将手里布袋打开,给香江阿姐看了看里面的鲜红菇。
  “行啊,称一称多少钱。”香江阿姐在家门口不晒了,就把遮阳帽摘了下来,额头上有些汗珠,这天气太热了。
  “不用钱,没多点东西,就是给阿姐尝尝鲜的。”杨兴笑道:“再说了,上次阿姐你给的钱还有多呢。”
  “一码归一码啦,天气这么热你也很辛苦,钱还是要给的啦。”香江阿姐往杨兴放屋檐外的箩筐凑过去:“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我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杨兴赶紧拿开箩筐上面的笆蕉叶,进行可售商品展示:“对了阿姐,这老树山梨很甜的喔,给你留几个尝尝吧。”
  “梨不好,我家不爱吃梨。”香江阿姐笑笑,往箩筐看着几眼:“这个田鸡靓哦,给我拿5只大的,我要做爆炒田鸡……会不会有点不够?那要10只吧。”
  “咦,这黑麻麻的是什么东西啊?香的哦,熟了噶?”
  正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杨兴顿感香风扑鼻,这自然是香江阿姐身上的香水味,还怪好闻的,以后有机会给媳妇也整一瓶。
  “阿姐,那个是鼠干,抓田里山间干净的田鼠,香料腌制后用谷壳木屑烟熏炭烤好几个小时熟成的。可以直接吃,你要不试试?”
  “可以直接吃的啊?”香江阿姐想上手又尤豫了一下:“是不是真干净的田鼠啦,看起来小小个倒是像家老鼠多点喔,那我可不敢吃。”
  “阿姐放心啦,我怎么敢乱说。”杨兴手刚才在国营饭店洗过,总体还算干净,于是就从箩筐里用笆蕉叶一个个盖好的鼠干拿出一只,撕一块扔嘴里吃了起来。
  这玩意儿香是真香,越嚼越香甜,就是特么的有点费牙,跟大草原那种纯正的风干牛肉干很象,韧劲也象。
  “别看它现在个头不大,阿姐,那是因为烟熏炭烤风干缩水了。”
  “实则抓到活的田鼠,一只少说也得有半斤,要不然去头去尾去皮毛再烤干后,到不了现在这么大一块。”
  杨兴解释道:“吃田里粮食和山上植物根茎的田鼠,块头比又脏又臭的家老鼠大很多,腹部有一片白白的,很好分辨,阿姐,我敢保证的啦,这绝对是正宗的白腹田鼠,又叫白腹巨鼠,我们山里面也叫山老鼠。”
  香江阿姐听杨兴这么说,又看他自己扯了一块嚼得津津有味,便伸手要一块也吃了起来,频频点头。
  “很美味啊,跟牛肉干有点象,但似乎更甜一点哦。”
  “田鼠我吃过的啦,很爱吃的啦,补气血的哦,不过没吃过这样烟熏炭烤的……小弟,你这里有多少个田鼠干?都给我啦,应该能放很久我带回香江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分给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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