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沟后,林苍辰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来时是跟着千流城的大型灵舟,舒舒服服坐过来的。那时候想着得在海沟待几十年,哪有准备私人灵舟的必要?
“失策了。”他站在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上,看着茫茫大海,有点头疼。
储物袋里倒是有飞行符箓,但那玩意儿速度慢、持续时间短,用来赶路纯属浪费。
“这得飞多久啊?”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走走停停,恢复法力,少说也得半个月。”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尝不是好事。
“这些年天天窝在石殿里研究阵法,脑子都快转成阵盘了。正好出来透透气,看看风景……虽然碎星海的风景除了水就是水。”
他召出飞剑——这是家族给的二阶下品制式飞剑,不算好但够用。踏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千流城方向飞去。
起初两日,海面上风平浪静,连只妖兽都少见。
林苍辰倒也乐得清闲。白天赶路,晚上随便找个小岛或礁石歇脚,打坐恢复法力之余,就把这几年对传送阵的感悟在脑海里过一遍。
说来也怪,在海沟石殿那种压抑环境里钻研多年,进展虽快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置身广阔天地,心情舒畅,那些原本卡住的难点反而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第三日傍晚,他坐在一处荒岛的沙滩上,随手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阵纹,“能量回路的第十七处节点,根本不需要强行接续,用‘虚空缓冲’的思路,让它自己形成闭环就行了……”
他越画越兴奋,等回过神来,整片沙滩都快被他画满了。
“照这个进度,原本预计还要两三年才能彻底掌握的远距离传送阵……现在大概再有几次试验就可以搞定了。”林苍辰丢开树枝,仰面躺在沙滩上,看着碎星海特有的淡紫色夜空,“果然,科研需要劳逸结合啊。”
第五日开始,海面上不再平静。
先是远远看到两波人类修士在对峙——都是筑基初期,一边三人一边四人,中间飘着个打开的玉盒,隐约有灵气波动。
林苍辰隔着数里就绕开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杀人夺宝。”他撇撇嘴,“有那功夫去接几个任务不好吗?”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种事似乎很常见。
第七日,他飞过一片群岛区域时,神识扫到下方岛屿上有战斗波动。好奇之下收敛气息靠近,发现是两名修士在围攻一头二阶中品的银鳞蛟——不对,仔细看,那头银鳞蛟身上还有伤,像是刚跟什么打过。
“这两位胆子够肥啊,敢对银鳞蛟族下手。”林苍辰躲在一块礁石后面看热闹,“不过话说回来,三阶大妖都在海沟,底下这些二阶的……确实管不过来了。”
战斗很快结束。那头银鳞蛟本就带伤,面对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围攻,支撑了半炷香就败下阵来。最后被一剑刺穿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两名修士兴奋地开始分割材料——蛟鳞、蛟筋、蛟骨,都是好东西。
林苍辰看着那具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远远地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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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他满意地点点头,悄然退走。
那两名修士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片龙鳞至少值五百灵石!”“蛟筋我要了,正好炼条捆妖索!”
第十日,林苍辰见到了更离谱的场景。
一片海域上空,两头银鳞蛟龙居然在跟三只碧水玄龟对峙!
“什么情况?”他躲在一朵云后面,瞪大了眼睛,“碧水玄龟和银鳞蛟龙不是盟友吗?说好的两大妖族铁板一块呢?”
仔细听了会儿双方的嘶吼(妖族语言他听不懂,但情绪能感受到),再结合现场状况——海面上飘着几具低阶妖兽尸体,中间有座小岛,岛上似乎有灵光闪烁——大概明白了。
“抢地盘?抢资源?”林苍辰哭笑不得,“原来妖族内部也有争斗啊。还以为他们真那么团结呢。”
不过想想也是。以前有老祖和三阶大妖压着,底下的小妖们不敢造次。现在高层全去了海沟,底下这些二阶的……可不就放飞自我了?
最后双方没打起来——可能都顾忌着真打起来会惊动高层。对峙了约莫一炷香,各自退走,那座小岛谁也没敢动。
林苍辰等他们都走了,才悄悄摸上岛看了一眼。
“就一株三百年份的‘海心草’?”他拔起那株泛着蓝光的灵草,有点无语,“为了这玩意儿差点打起来?你们妖族是不是太穷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海心草收进了储物袋。不要白不要。
越靠近千流城方向,遇到的修士越多。
林苍辰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现在修士们在外相遇,基本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通常是这样——两波人在海上远远看到对方,立刻拉开距离,各自变换方向,尽可能离得远远的。如果避不开,那就隔着几百丈飞过去,全程神识锁定对方,手按储物袋,随时准备出手或逃跑。
“这是把‘不信任’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啊。”林苍辰吐槽。
他也入乡随俗。每次遇到其他修士,不管对方修为高低,一律绕开。实在绕不开,就摆出一副“我很穷别打我”的怂样,低头快速飞过。
别说,这招挺好用。有好几次,对面修士本来眼神不善,看到他这副模样,反而放松了警惕——一个筑基中期还这么怂,估计是散修或者小家族出身,没什么油水。
只有一次例外。
那是在第十二日,林苍辰正飞着呢,忽然感应到前方有激烈的法力波动。
“又打起来了?”他皱眉,本想绕路,但神识一扫,发现打斗双方中有一方……穿的是千流城执法堂的服饰!
三名执法堂修士,都是筑基初期,正被五名黑衣修士围攻。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一具是执法堂的,一具是黑衣方的。
“劫修敢对执法堂下手?”林苍辰眼神一冷。
但他没立刻出手。而是收敛气息,悄悄靠近,观察局势。
执法堂三人明显训练有素,背靠背结成小三才阵,虽然被围攻但暂时还能支撑。黑衣修士则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筑基中期,最低的炼气九层,打得毫无章法,全靠人数优势。
“应该能撑一会儿。”林苍辰判断。
他继续观察。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得弄清楚状况——万一这是执法堂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或者那些黑衣修士有什么背景,贸然插手可能惹麻烦。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黑衣修士中那个筑基中期的首领,打法极其狠辣,明显是惯犯。而且他们似乎很着急,一直在喊“速战速决,别引来其他人”。
“看来是真劫修。”林苍辰心里有数了。
他悄悄摸出两张符箓——一张二阶下品“迷雾符”,一张二阶中品“锐金剑气符”。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个面具戴上,换了件普通法袍。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藏身处冲出!
“执法堂的道友莫慌!千流城援军在此!”他一边喊一边激发迷雾符。
海面瞬间被浓雾笼罩。
黑衣修士们顿时乱了阵脚:“有人偷袭!”“小心!”
林苍辰趁机冲进战圈,锐金剑气符直接拍向那个筑基中期的首领。
那首领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但还是被剑气划破肩膀,鲜血直流。
“撤!”他当机立断,招呼手下。
五名黑衣修士迅速退入迷雾,四散而逃。
林苍辰也没追——本来就是救人,没必要拼命。他撤去迷雾,看向三名惊魂未定的执法堂修士。
“多谢道友相救!”为首的执法堂修士抱拳行礼,“在下陈松,千流城执法堂执事。不知道友名讳,他日必当重谢!”
“路过而已,不必客气。”林苍辰刻意压低了声音,“此地不宜久留,诸位还是尽快返回千流城吧。”
“道友说得是。”陈松点头,又犹豫道,“不知道友可否护送一程?我等有要务在身,恐再生变故……”
林苍辰想了想,反正顺路,便点头:“可。”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