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小龙绑定妖妃系统后 > 2被皇帝哄了
  群臣对陛下拉丝的袖子视若不见。
  反倒在右相的带领下齐齐整理了下袍袖,举起笏板,对着皇帝躬身作贺。
  右相苏之问大声道:
  “神龙为陛下而来,这是天降祥瑞,陛下身负天命,我大燕有天命啊!”
  萧应感觉到,随着朝堂之上山呼海啸的作贺声,他掌上的小龙在晕厥中仍很是不满地转了转脑袋,将一边小小的尖耳朵压在他的手腕上,像是要隔绝掉这些吵嚷的声音。
  爪子也不耐烦地又动了动。
  “滋啦。”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次的稍微轻一些,拉丝的金线变得更长了。
  萧应:“……”
  一旁伺候的太监总算拿着剪刀来了,小心翼翼地剪断了这根金线,又尽量悄无声息地退下。
  随着金线的断裂,原本抬在半空的龙爪“啪”地一下拍了下来,砸在皇帝的膝盖上,发出一声相当实心的碰撞声。
  一旁刚刚端着剪子退下到一半的太监被吓得肩膀一耸,闭上眼睛落荒而逃。
  萧应摆摆手,压下群臣用拖长来尽量维持整齐划一的声音。
  “好了。”
  群臣瞬间训练有素地安静下来。
  萧应掌心的龙脑袋不再调整睡姿,他平静下来,连砸上膝盖的爪子也开始慢慢往下滑落。
  平静的脑袋给萧应的手中留下了大量蓬松的鬃毛,都是很柔软的长绒毛。
  萧应平静地又抓了一下这些鬃绒,抬起头来看向并未归列的右相:“神龙负伤,晕在朕面前,又要怎么说?”
  右相尚未开口,另一边,左相严行瑜也出得列来,慷慨陈词:
  “定是陛下身为人皇,负真龙天子气,就连真龙受伤之后,都要来向陛下求救!”
  他将笏板往臂弯里一靠,袍袖朝旁边一撩,道:“真龙虽为神兽,但看得出来年岁尚幼,倘若遭遇上邪祟,也无法只身抵挡;然而陛下不同,您乃是真龙天子,富有四海,众望所归,普天之下哪有邪祟敢近您的身。依臣之见,神龙定是知晓,天下之大,唯陛下所在为生路,这才向陛下而来,且唯独表现出了对陛下您的依赖,求取您的庇护。陛下可谓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啊!”
  至于说为什么还附赠了强吻。
  左相严行瑜没说。
  这谁知道。
  这谁敢问。
  ——龙觉得陛下俊美无双,于是就算是在重伤下也色令智昏,这种猜测,得是比上头那条金龙胆子更大,才敢说出口吧?
  萧应低头打量了打量这条据说“为了他而来,还表现出了对自己依赖”的小龙,半晌,他轻轻笑了一下。
  “既然是为朕而来,求朕庇护的祥瑞,那就先留在朕的身边吧。”
  他没有托着龙脑袋的另一只手抄起云池骨肉停匀、能感觉到些许柔软的腹部,将整条龙以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抱起来,就连那条长长的、末端长着一捧如祥云般蓬松尾鬃的尾巴,也晃晃悠悠地并未垂地。
  一旁的太监原本做好了伸手接过神龙的准备,却不想皇帝完全没有将龙交付给旁人的意思。
  就这样伸手了个寂寞的太监讷讷地回身,神色如常地一甩怀中拂尘,尖声道:
  “退——朝——”
  退了朝后,亦步亦趋跟在皇帝身后,总感觉自己手里好像少点什么的太监一路随着皇帝回到了紫宸宫中。
  紫宸宫乃是内宫,其中延英殿为皇帝寝殿。
  萧应将怀中小龙摆在了延英殿外间的罗汉榻上。
  他低下头,仔细将云池身上的伤势端详片刻,不怎么确定地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竟是好些了?”
  他又盯着云池身上最大的那道伤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扬声道:“仇朝真,去请太医。”
  *
  云池在昏昏沉沉中嗅到了一股带着热气的香。
  这股香气有些湿润,贴着他的鼻腔直往脑袋里钻,他也说不好是什么香味,就觉得舌根下面酸酸的,津液不停积攒着,像是有谁在他的舌根下面系了根细绳,牵着他在无光的黑暗中不断往前。
  这样怎么行?
  岂不是在把龙当成狗遛吗?
  那龙还要不要尊严了!
  云池愤怒地想要挣断这根细绳,用力地往后仰头,仰啊仰啊,他突然觉得脑袋后头一空,接着整条龙都失去了平衡,于猛然的失重感中惊醒了过来。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皇帝不仅仅传了膳,还让人将他鳞片上沾着的那些尘灰血迹都清擦了一遍。
  重心歪在了罗汉榻外的云池控制不住自己变得滑不溜丢的身体,如液体般朝着地面流去。
  他的角——!
  眼看着那对被悉心保养了千年,如今也才长到寸许长的龙角就要磕在地面上,云池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真是一点法力都没有,身体更是虚弱得用不上几分力气,龙角要是和身体一样变得脆弱下来,磕坏了……如果他这样轻易地毁了容,云池绝望地心想,那他还是让系统另外去寻找需要帮助的龙吧,他会为自己的美貌殉情。
  云池没有听到龙角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他的滑落悄然而止。
  他的尾巴被身边摘下了十二旒冠,清晰地露出完全面容的帝王握在了掌心,整条龙倒悬于皇帝的股掌之中。
  而且……云池有些脸热起来,被皇帝握住的位置可不仅仅是尾巴这么简单。
  是……尾巴根。
  别看龙是长长的一条,其实身体构造和猫猫狗狗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从后爪与躯干连接点往后一小段,就是尾巴的位置了。
  只不过这条尾巴变细得很是缓慢,因此是长长的一条,平日里也很难与躯干做出多么清晰的分辨。
  而对于任何尾巴而言,尾巴根可比尾巴尖要敏|感得多了。
  云池猛地翻了起来,变成人形,将仍保留着没有一起变没的尾巴从皇帝手中抽了过来,抱在怀里。
  这个不能摸。
  萧应从奏折后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告诉他那么长的一条龙,如果不往前拽一点,就算及时抓住了他,他的角也还是会磕在地上。
  萧应淡声道:“你流了太多血,太医说需食补益气,先去吃些东西再睡。”
  哦哦——这皇帝是个好人类,云池心想,他还关心自己受伤和进食呢,明明在晕过去之前,他还十分冒犯地强吻了对方。
  经萧应这么一说,云池忽而被点醒了一般觉得腹内空得惊人,稍坐起来些,肚子里便有轻轻的声音响起。
  他红着一对尖耳朵,朝着床下看了一眼,看到一张造型古朴,线条十分优雅的长桌,上面大大小小的餐盘交错,堆了有十几道菜。
  那些把他在梦里香得不行的味道,就是从这张桌子上来的。
  云池从前一直一条龙自己住,又把很多时间花在了修行上,什么时候享受过一桌十几道菜,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待遇呢?
  人类的皇帝,果然非同凡响。
  也对,他先前看到了那么漂亮的一张椅子呢。
  好富贵啊!
  云池欣喜起来,飞快对皇帝说了声“谢谢”,随即翻身下床。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个七七八八,至少创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系统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嘛。
  但他错估了自己的虚弱,才刚踩上地面,膝盖便径直一软,随意整条龙往前一扑,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好在,殿内各处都铺设了厚厚的地毯。
  云池呆滞地跪坐在地上,片刻过后,眼泪夺眶而出。
  痛,倒是也痛得要命。
  他压到了身上的伤口,一时间那些已经因为昏睡而蛰伏起来的、天雷所导致的疼痛瞬间卷土重来。
  而且……
  连一张小小的地毯都欺负他!
  他可是龙,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怎么能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就这样跪下……岂不闻龙王膝下有黄金……
  天劫的时候不能哭,分心在哭上,万一真被劈死了呢;绑定了系统之后不哭,哭也算时间啊,总共就一分钟,万一没完成任务真死了呢!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至少哭上一小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先前累积的委屈,渡劫失败、破产重开……就都在这一刻被引爆了。
  云池越哭越心酸,越哭越难过,恨不得直接把这段时间里吃的所有苦都发泄出去。
  他……他只不过是……
  萧应听到幽幽的啜泣,没过几秒就转成了呜呜的哭声,他暗暗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这本奏折,也从罗汉榻上下来。
  刚一下来就听到呜呜的哭声再次变大,小龙嚎了起来。
  萧应在云池面前蹲下来。
  果然是条小龙,变成人之后也还带着少许未能尽脱的稚气,脸小小的,两颊微丰,眼睛圆大,内外眼角都钝钝的,显得无害且可怜。
  这会儿他哭得凶狠了,眼周带着一圈粉红,泛着少许珍珠的光泽,泪水还在大颗大颗地不停淌下,因为他抱着尾巴,还特地将那张小脸半埋在尾鬃里的缘故,那些泪水很快被鬃毛吸走,蓬松如祥云的尾巴尖变成一绺一绺的样子,反倒将先前掩藏起来、他左眼下的那粒小泪痣显露出来。
  这粒泪痣也被眼泪渍得湿湿的了。
  明明才哭了没多久,怎么已经流了那么多眼泪了?
  萧应从袖中掏出手帕,贴着这粒小痣给云池擦了擦眼泪:“朕扶你起来?”
  云池不理,只一边“呜呜额嗝”地流泪伴打嗝,一边哀怨而破碎地说着词:
  “我还是……我还、还小呢……”
  因为且哭且打嗝,他只能说两三个字就顿一顿,说得慢极了。
  “凭什么、劈劈、劈我!嗝!我……我的金子……呜呜……好痛、我的山洞……嗝痛……我才、我才一千岁……我还小呢……”
  萧应勉强从支离破碎的词中听出了一些云池先前的遭遇。
  他没了金子,山洞可能也没了。
  虽然山洞对于皇帝而言也不是什么能随手拿出来的东西,但黄金是。
  他看了一眼仍跪坐在地上哭得凄凄惨惨的云池,没喊太监仇朝真进来,而是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枚金香囊球,握着细细的金链,将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香囊球垂挂到云池眼前。
  生而为龙,云池有一个很小众的优点:他灵敏的耳朵可以让他在哭得很大声的时候,照旧清楚地听到周围的动静。
  而现在,他就听到了金香囊球中的陀螺仪因为香囊球的轻轻摇晃,从而旋转,让放在最中央的那枚香粒与四周碰撞的细小声响。
  云池茫然地抬起洇湿的眼睫。
  看到一个表面用花丝攒出了很多很繁复花纹的黄金小球,上头镶嵌的宝石都不大,但是颜色浓艳,光彩分外逼人。
  也逼龙。
  云池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将他金色的眼珠镀上一层琉璃的质地。
  他没继续哭,而是一边继续打着嗝,一边用力盯着这没在他眼前轻轻摇摇晃晃的金香囊球。
  好漂亮哦……
  不是说他千年来弄到的藏品里面就没这么漂亮的金饰,但只要是好东西,龙永远不会嫌多的。
  更何况,这还是很值钱的好东西。
  云池向前伸手,抓住这枚香囊球,并沿着上头的金链子往上看,一直看到和萧应四目相对。
  云池轻轻打了个哭嗝,吸了吸鼻子,没有放手。
  萧应开口了,带着一点很容易被错过的诱哄:“别哭,这个香囊就送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