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意外来得毫无征兆。
夏荷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她还站在公司楼下等陆远来接她。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时间,五点四十七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才接。
“请问是陆远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夏荷后来无数次回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让陆远来接她,如果她自己坐地铁回去,如果那个路口他没有提前转弯--但所有的如果都没有意义。
那辆闯红灯的货车把一切假设都碾碎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陆远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味道。
护士让她签字,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女儿晓雨才三岁,还在幼儿园,老师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催。
她给母亲打了电话,又给幼儿园老师回了电话,请她帮忙多照看晓雨一会儿。
做完这些,她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让她心里一沉。
“命保住了,但脑部损伤严重,目前没有自主意识。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三个月。”
夏荷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她听见自己问:“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那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头顶的灯管“滋滋”地响。夏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远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她看见他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那个总是笑着说“交给我”的男人,现在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那天晚上,她在医院走廊里坐了整夜。
护士给她拿了条毯子,她裹着毯子靠在墙上,眼睛一直盯着监护室的方向。
晓雨在母亲家,刚才打电话来哭着要妈妈,母亲哄了半天才哄住。
“会好的。”她对自己说,“会好的。”
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第一周,她几乎睡不着。
公司里很快传开了这件事。
有人同情,有人避之不及。
组长找她谈话,语气客气却疏离:“夏荷,你最近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吧。家里事情多,我们也理解。”
夏荷点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她可能会被边缘化。
可她没有选择。
陆远的保险赔偿还在走流程,医药费像无底洞,晓雨的开销一天都不能少。
她必须上班。
三个月后,陆远没有醒。
陆远是孤儿,夏荷只能一个人抗下所有重担。
她开始了看不到尽头的生活:早上七点送晓雨去幼儿园,八点半到公司,中午请假去医院,下午继续上班,晚上六点接晓雨,七点到医院陪护到九点,回家给孩子洗澡、讲故事、哄睡,然后自己坐在客厅发呆到凌晨。
周而复始。她给陆远做护理时,一边给他按摩手脚,一边说话。
“今天晓雨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说是爸爸妈妈和她。她把你画得特别高。”
“今天公司领导又找我谈话了,说理解我的情况,但项目不能一直拖。我说我知道,我会处理好。”
她没有在陆远和女儿面前哭。
丈夫出事前的夏荷,有着一种温和而明朗的美。
她原本是个身材匀称的女人,喜欢穿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踩一双细跟高跟鞋,微卷的长发总是打理得妥帖。
即便生了晓雨,她的腰身依然纤细,锁骨精致,整个人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但那场车祸,像一把粗暴的刻刀,把所有的光泽都剔除了。
短短几个月,她原本丰润的脸颊迅速消瘦,颧骨凸显出来,下颌线的轮廓变得凌厉。
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眼窝深陷,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里只剩下空洞的坚毅。
她不再穿高跟鞋,换上了方便奔波的平底鞋。长期的奔波让她显得更加清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一年。
夏荷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是设定好的程序。白天上班,晚上照顾陆远和晓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必须撑住”四个字。
直到顾宇飞出现。
他是公司新来的技术员,比夏荷小三岁。平时不太说话,存在感不强。开始,夏荷对他的印象仅限于“那个修电脑很厉害的人”。
两人真正产生交集,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夏荷因为长期奔波和低血糖,在茶水间险些晕倒。顾宇飞“恰好”经过,一把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他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疏离的社交距离。
夏荷挣脱他的手,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强撑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姿态:“没事,有点低血糖。”
顾宇飞没有多言,只是第二天,夏荷的桌上多了几块巧克力和牛奶。
从那以后,顾宇飞开始用最笨、最实在的方式帮她。
帮她拿东西,帮她对接客户,替她加班处理项目。
有时候他会在下班后“顺路”带她到幼儿园,帮她接晓雨,然后送到她家门口,自己离开。
夏荷一开始觉得他“麻烦”。她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而且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她反而觉得不自在。
“你不用这样。”有一次她忍不住说。
顾宇飞正在帮她把一箱资料搬上楼。“我知道。”他说,“但我正好顺路。”
顺路。从公司到幼儿园,再到她家,再回自己家,绕了大半个城市。夏荷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女儿开始上幼儿园,偶尔看到别的小朋友被父亲抱着,会睁大眼睛看一会儿,然后转头寻找夏荷。
夏荷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有时候下班直接带着晓雨过去,让孩子隔着玻璃看看那个永远闭着眼睛的男人。
晓雨并不明白,只是安静地靠在妈妈怀里,玩自己的手指。
顾宇飞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她生活中。
晓雨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顾叔叔”。每次见到他,都会张开手要抱。顾宇飞会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听她咯咯笑。
夏荷依旧保持着距离。
直到有一次,夏荷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突然支撑不住。
她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还要应对一个棘手的客户。
顾宇飞正好下车,看到她苍白着脸扶着车门,二话不说走过去,把她的包接过来,又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家就好。”
“夏荷。”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低而沉,“你再这样,会真的倒下。到时候晓雨怎么办?”
这句话比任何关心都管用。
夏荷终于没有再拒绝。
两人关系的真正转折在一个雨夜。
那天晓雨发烧,夏荷抱着晓雨站在楼下等出租车。
暴雨如注,她焦急地站在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衬衫。
车子迟迟不来,在无助中她想到了顾宇飞,给他打了电话。
当顾宇飞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时,他看到夏荷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暴露出她过于清瘦的身形。
但她的眼神,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然死死护着幼崽的母兽,带着防备、疲惫,和一种惊人的、不屈的清冷。
“上车。”顾宇飞说。
夏荷犹豫了一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晓雨立刻舒服地哼了一声。顾宇飞从后座拿了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擦擦。”
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痛惜与怜爱。
到了医院,他先把她们送到急诊门口,然后自己去找车位。等夏荷抱着晓雨挂完号、看完医生、拿到药,顾宇飞还在大厅等着。
“我送你们回去。”
夏荷想说不用,但看着怀里蔫蔫的晓雨,她把话咽了回去。
车上,晓雨睡着了。夏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雨刷来回摆动。顾宇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以后如果这种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孩子不能耽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嗯”了一声。
顾宇飞的出现从一开始的偶尔,后来变成了习惯。
他会买菜来她家做饭,会修好家里坏了很久的水龙头,会陪晓雨搭积木,会在夏荷去医院的时候帮她看孩子。
夏荷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她知道顾宇飞想什么,但她什么也给不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晓雨感冒了,夏荷自己也病倒了。她发着烧还要去医院看陆远,走到门口差点栽倒。顾宇飞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在发烧。”
“没事,吃点药就好。”
“你今天不能去医院。”
“不行,护工今天请假--”
“我去。”顾宇飞说,“你上床躺着,我去医院。”
夏荷看着他,想说不用,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倒在沙发上,意识模糊之前,听见顾宇飞在打电话请假。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晓雨坐在旁边看动画片,顾宇飞在厨房做饭。
夏荷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药和温水。
“醒了?”顾宇飞端着粥走出来,“先吃药,再喝粥。”
夏荷接过药,盯着他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宇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粥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来。
“因为我想。”
夏荷说,“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前途。你把时间都花在我这,图什么?”
“不图什么。”
“顾宇飞--”
“夏荷。”他打断她,“你不用有负担。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为了让你还什么。”
夏荷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酸。她低下头,把药塞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我去看看陆远。”顾宇飞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他走后,夏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晓雨爬过来,靠在她身上。
“妈妈,顾叔叔给我买了玩具。”
“他是好人。”
“那爸爸什么时候醒?”
夏荷搂紧晓雨。“妈妈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顾宇飞从医院回来,告诉她陆远一切正常。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明天我请假,可以送晓雨去幼儿园。”
“顾宇飞。”
“嗯?”
“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夏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想起陆远出事前的最后一个早上,他出门前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晚上我来接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事以来,她一直把自己钉在那个早上,不敢往前走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后来顾宇飞出现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迈开那一步。
两人关系的转折在一个夜晚。
夏荷在医院陪陆远做了检查,结果不理想,医生说苏醒的可能性很低。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站在路边,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卧室?还是去母亲那里接晓雨?她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最后,她去了顾宇飞家。
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顾宇飞开门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我好像快撑不住了。”她说。
夏荷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终于哭了出来。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把所有的委屈、疲惫、无助,全部倾泻而出。
顾宇飞抱住她。
“陆远今天检查结果不好。”夏荷哽咽着说,“医生说他可能永远不会醒了。我该怎么办?晓雨怎么办?我……”
『你还有我。我们一起撑。』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夏荷的眼泪停了。她抬起头,嘴唇微微发颤,那双眼底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碎裂。
他伸手,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夏荷没有躲。
『顾宇飞。』她叫他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她看着他。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年轻人的轻浮或冲动。那里面是一种沉着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夏荷忽然想起陆远出事前的样子。那些温馨的画面,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敢去回忆了,慢慢变得模糊。
但此刻,顾宇飞的脸是清晰的。清晰得让她心口发疼。
『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她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
『我结过婚。有女儿,陆远还活着。我每天都要去医院”
『我知道。』
『你不……”夏荷的话没说完,因为顾宇飞俯下身,吻了她。
夏荷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有推开他。顾宇飞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扫在她唇边。
『你不用现在决定什么。』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顾宇飞再次吻上来,这次她没有僵着。
她张开嘴,顾宇飞的舌尖探入的瞬间,夏荷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雨声、风声、窗外的车流声,全部都消失。
只剩他的呼吸,滚烫地扑在她脸上。
她什么都没想。不想陆远,不想晓雨,不想明天。不想那些账单、诊断书。不想自己是谁,不想自己应该怎样。
她只想沉下去。
顾宇飞的手臂收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夏荷被他带着往后倒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冰凉的墙面让她短暂地清醒了半秒,但他滚烫的嘴唇立刻又覆上来,那点清醒便被烧成了灰烬。
他吻得毫无章法,嘴唇、下巴、脖颈,一路往下,像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源,贪婪而急切。
夏荷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主动咬住他的下唇。
顾宇飞闷哼一声,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夏荷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喘。
她感觉到他硬邦邦地抵着她,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让她小腹一阵阵发紧。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
这一刻,她不想当那个『坚强』的夏荷,不想当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她只想被填满,被占有,被撞碎。
只想在性爱的快感里忘掉所有。
顾宇飞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又急又乱,中途撞翻了走廊的置物架,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谁也没去管。
他把她扔在床上。两人迫不及待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快两人就一丝不挂。
夏荷瞄了一眼顾宇飞的下面,那玩意已经面目狰狞,昂着头,青筋隐现,带着一股她许久没有感受过的侵略性。
顾宇飞盯着她的身体,特别是她裆部那片茂密的黑色森林,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顾宇飞迫不及待的压上来。
他的唇从她脖颈一路向下,牙齿轻轻咬住她锁骨的凹陷。
夏荷倒吸一口气,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头发里,把他拉向自己胸口。
他含住她乳尖的瞬间,她整个人弓了起来,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那是一种被电击般的快感,从胸口直窜到小腹,她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久到几乎忘了身体还能有这种反应。
顾宇飞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指尖掠过她微微颤抖的腹部,最终停留在她双腿之间。
夏荷猛地夹紧腿,那是本能反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碰过这里了。
但他没有急。
手指轻轻地、缓慢地画着圈,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夏荷的呼吸越来越重,指甲掐进他的后背。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打开,像一朵被雨水泡软的花。
然后他进入了她。
那一瞬间,夏荷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是痛,是解脱,还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顾宇飞停在里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地喷在她脸上。
他在等她适应。
她动了动腰。
他闷哼一声,开始缓缓地、深深地抽送。
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都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重新拼凑。
那些碎片,全都在这一下下的撞击里碎得更彻底。
夏荷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他的脸。
她怕看到温柔,那会让她更痛。
她只想感受,只想让身体接管一切。
顾宇飞的动作越来越快,床板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嗯……啊……』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顾宇飞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像被点了火,动作变得更加猛烈。他把她翻过去,改为后入式。
顾宇飞从背后进入的时候,夏荷的指甲陷进枕头里。
她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所有的挣扎都只是让翅膀上的伤口更深。
顾宇飞的手从她腋下穿过来,握住她胸前晃动的乳房。
他撞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像要凿穿她。
夏荷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呜咽。
她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太失控,但身体背叛了她。
顾宇飞的每一次抽送都让她小腹深处痉挛一下,那种酸胀而酥麻的快感沿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嗯……啊……』
她咬住枕头的一角,牙齿陷进棉布里。
顾宇飞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汗湿的皮肤黏在一起。
他吻她的肩膀、后颈、耳垂。
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湿度,像在她的皮肤上按下烙印。
夏荷的呼吸越来越碎,碎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喘息。
他忽然抽出来。
夏荷感觉到一阵短暂的虚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翻了过来。
仰面朝上的瞬间,她看到顾宇飞跪在她腿间,那根阴茎湿漉漉地翘着,上面沾着她的体液,在床头灯下泛着水光。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把她两条腿架到自己肩膀上,重新进入。
这个角度进得更深。
夏荷的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叫嚣着同一种快感。
顾宇飞开始加速,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弓,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逃离。
“嗯!……啊啊……”她终于不在压抑,伴随每一次撞击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
顾宇飞听到这个声音,动作变得更猛。
床头的台灯跟着晃动,光影在墙上乱跳。
夏荷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肌肉里。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攀升,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让她害怕。
『不……不要了……』
她说不要,腰却往上顶得更凶。
顾宇飞没有停。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赤裸的欲望。
他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折成更深的弧度,然后整个人压下来,用体重把她钉在床上。
他吻住她。舌头探进来的同时,下面撞得更深。
夏荷彻底放弃了抵抗。她抱住他的背,双腿缠上他的腰,把自己完全打开。
他每一次抽送都撞在同一个地方,那个让她眼前发白的地方。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脚趾蜷曲又绷直,小腹里的酸胀感越积越厚,厚到她觉得快要炸开。
顾宇飞的呼吸喷在她耳侧,粗重滚烫,像一头再也按捺不住的野兽。
他咬住她的耳垂,下面猛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又重又急,毫无保留。
夏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细碎的呜咽,连不成句,像被撞碎的浪。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从高处坠落,坠入一片滚烫的深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而她不想挣扎。
然后她到了。
那一刻她浑身绷紧,从脚趾到指尖,像一根拉断的弦。
小腹深处一阵阵痉挛,又酸又麻的快感从那里向四肢扩散,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体内那根坚硬滚烫的东西还在一下下地撞击,把她从云端钉回床上。
顾宇飞感觉到她的收缩,闷哼了一声,动作变得又急又乱,毫无节奏。
几十下之后,他猛地抽出来,射在她的小腹上。
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皮肤上,他伏在她身上喘气,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
两个人叠在一起,汗湿的皮肤黏腻地贴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听得见喘息声,渐渐平复。
顾宇飞从她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旁边。
夏荷侧过身,把自己蜷起来,双腿并拢,膝盖抵着胸口。
她感觉到精液正在沿着小腹往下淌,但她不想动。
过了很久,顾宇飞伸手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掉她身上的痕迹。
夏荷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睡吧。』他说。
夏荷没有应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太累了。累到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睡意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切开她的睡意。
夏荷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整整三秒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全部涌回来。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小腹酸胀,双腿间有一种被填满过后的钝痛和黏腻,锁骨上有隐隐的刺痛。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脏。陆远还躺在医院的床上,而她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她轻轻推开他,坐起来,开始找衣服。
顾宇飞醒了。“怎么了?”
“我该回去了。晓雨还在我妈那里。”
他没有拦她。只是看着她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动作有些僵硬。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
“顾宇飞,昨晚的事……当我失态。”
他沉默了几秒。“我是认真的。”
夏荷没有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她站在楼道里,抱着膝盖蹲了很久,才打电话叫了车。
从那以后,她刻意拉开距离。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彻底切断。
晓雨会问“顾叔叔怎么不来了”。
公司项目卡住时,她下意识想找他帮忙。
夜里一个人坐在陆远床边按摩时,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夜晚的激情。
三个月后,她又病倒了。
这次比上次更重。
高烧到三十九度五,还要强撑着去医院。
顾宇飞是在茶水间再次发现她靠着墙几乎站不住时,直接把她塞进车里送去医院的。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免疫力低下。她躺在输液室,顾宇飞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你不用管我。”她哑着嗓子。
他说,“我不管谁管。”
那晚他又去了她家。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再一个人撑下去,她会先死在陆远前面。
他们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激烈。顾宇飞只是抱着她,让她睡着。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饭。
“以后……”她看着碗里的粥,声音很轻,“我不保证能给你什么。”
顾宇飞看着她。“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图什么?”
他顿了顿,“就是喜欢你够不够充分?”
夏荷低下头。她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心。
她爱上了这个人。在最不该爱的时候,最不该爱的地方。
但她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