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铃声响起的瞬间。
我胸口一热。
这些年一直压在身体里的沉重感，忽然松开了一线。
老人合上账册。
“回去吧。”
“该归位的，会归位。”
我冲出照命斋，再回头时，废墙后只剩积水和野草。
医院里，医生正要签病危通知。
我赶到抢救室门口，腿都是软的。
护士忽然从里面跑出来：
“陆先生！出血止住了！”
“刚才联系不到的陈教授，航班突然取消，人已经在来医院路上，他愿意亲自主刀！”
我靠着墙，闭上眼。
归命铃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
半小时后，我手机连续弹出通知。
账户冻结解除。
银行发来道歉短信，说系统风控误判。
律师事务所主动联系我：
“陆先生，我们查到许知微团队买通稿造谣的部分证据。”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接这个案子。”
紧接着，一个三年前拒绝我融资的投资人打来电话。
语气热络到近乎讨好：
“知衍啊，你之前那个智能影视数据项目还在吗？”
“我现在很感兴趣。”
“条件你开。”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我不行。
是我的路，被人偷走了。
与我这边截然相反的，是许知微。
当晚，她参加一个高奢品牌直播活动。
我在医院走廊的电视上看见她。
原本精修图里，她状态极好。
可直播镜头一打开，弹幕就变了。
【她脸怎么肿了？】
【滤镜呢？这黑眼圈认真的吗？】
【礼服后背是不是开线了？】
许知微明显慌了。
主持人递话给她：
“知微，听说你一直很喜欢我们品牌的理念。”
她拿着提词卡，笑容僵硬：
“是，我非常喜欢......喜欢贵品牌的自由与勇敢。”
主持人脸色一变。
弹幕瞬间刷屏。
【她念错了吧？这个品牌理念是永恒与秩序。】
【代言人连品牌词都背不熟？】
【这也太不敬业了。】
许知微想补救，眼眶迅速泛红。
以往她只要一落泪，粉丝就会心疼。
可这一次，她眨了几次眼，眼泪硬是一滴都掉不下来。
镜头尴尬地推近。
她脸上的疲惫、浮粉、法令纹，全被高清直播放大。
下一秒，她身上的礼服肩带突然断开。
现场一片惊呼。
直播立刻中断。
十分钟后，品牌官博删除了所有和许知微相关的宣传。
我坐在病房外，平静地看完这一切。
林舟给我打来电话。
我接通，没说话。
那边传来他压抑的喘息：
“陆哥，我错了。”
我笑了声：
“许知微不要你了？”
林舟沉默几秒。
“她让我背锅。”
“说那些通稿都是我自作主张。”
“沈少那边也要把我推出来顶罪。”
我问：“所以呢？”
林舟声音发抖：
“我手里还有东西。”
“许知微以前的旧手机备份，还有她和沈砚白商量封杀你的录音。”
“陆哥，你救我一次。”
我抬头看向抢救室亮着的灯。
“林舟，六年前是我把你带进这一行。”
“你背刺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哭了：
“陆哥，我真知道错了。”
我淡淡道：
“东西发过来。”
“至于救不救你，看它够不够值钱。”
半小时后，一份加密文件传到我邮箱。
我点开第一段录音。
许知微的声音清晰传来。
“陆知衍不能留后路。”
“他爸那边一乱，他就没精力管我们了。”
沈砚白轻笑：
“你真舍得？他毕竟陪了你六年。”
许知微沉默片刻。
“他自愿的。”
“我没逼他对我好。”
沈砚白说：
“照命斋那边还能续吗？我找人看过，你身上的旺运对项目有用。”
许知微声音低下去：
“能，但这次要碰陆建明。”
沈砚白语气轻描淡写：
“一个病人，多三年少三年有什么区别？”
“只要我们的基金起来，沈家就会真正接纳你。”
录音到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