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宣判那天,我去了现场。
短短几个月,她像老了好几岁。
她隔着人群看我,声音沙哑:
“陆知衍,你满意了吗?”
我平静道:
“这是你该还的。”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我真后悔。”
“我不该信那张契。”
“我不该觉得你爱我,就可以随便拿。”
我没有说话。
她又说:
“我以前总以为,我红了以后会补偿你。”
“可是红了以后,我舍不得还。”
“我怕一还回去,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最后一点希冀:
“知衍,如果一切重来......”
我打断她。
“不会重来。”
她僵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许知微,你怀念的不是我。”
“是我托着你往上走的那六年。”
“现在没人托你了,你才想回头。”
她唇瓣颤抖,终于说不出话。
判决落下。
她被带走时,没有再喊我。
只是低着头,背影灰败得像一截烧尽的纸。
一年后,我爸身体基本恢复。
公司也步入正轨。
我接受财经访谈那天,主持人问我:
“陆总,很多人说你这两年像逆风翻盘,你怎么看命运这件事?”
我想了想。
“命运不是用来寄托的。”
“是用来拿回来的。”
主持人笑着问:
“听起来很有故事。”
我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镜头外,助理把一封信递给我。
“陆总,许知微寄来的。”
我沉默片刻,拆开。
信纸上字迹凌乱。
【知衍:】
【我在里面听说沈砚白彻底完了。】
【他来探视过我一次,不是来道歉,是想让我把所有责任扛下来。】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你。】
【以前不管我闯多大的祸,你总是先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当时觉得烦,觉得你管得太多。】
【现在才明白,那是我这辈子离真心最近的时候。】
【可惜,我亲手把它典当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你,我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贪心。】
我看完,把信折回去。
没有撕,也没有留在身边。
只是交给助理:
“存档吧。”
助理愣了下:
“不回吗?”
我摇头。
“没必要。”
访谈结束后,我独自去了那条拆迁后的老街。
废墙还在。
野草长得比一年前更高。
我站了很久,都没有再看见那盏红灯笼。
只有口袋里那枚黑色归命铃,还在提醒我,那些荒唐又刺骨的过去都是真的。
我忽然明白,因果已经断了。
许知微也好,沈砚白也好。
他们都被留在了那场偷来的星光里。
而我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