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粗糙如树皮的大手,眼看就要揪住沈娇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胖嬷嬷满是横肉的脸上,甚至已经扯开了得逞的狞笑。
就在那爪子距离发丝仅剩半寸的当口。
沈娇忽然身子向侧边一歪,动作灵巧得像只狸猫。
她顺势双手一撑紫檀木摇椅的扶手,纤细的腰肢猛地发力。
一条被雪地丝纱裙包裹的修长右腿,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踹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胖嬷嬷肉乎乎的肚子上。
沈家大哥可是威震边关的镇国大将军。
沈娇从小跟在亲哥屁股后面,什么女红刺绣一概不通,唯独这防身撂人的拳脚功夫,学得炉火纯青。
这一脚力道极大。
两百多斤的胖嬷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倒飞出凉棚的阴影。
“扑通!”
胖嬷嬷重重砸在凉棚外那被烈日暴晒了一中午的青石板上。
滚烫的地面温度高得吓人,胖嬷嬷后背刚一着地,就发出了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
“啊——烫!烫死我了!”
她像条离水的胖头鱼,在滚烫的石板上疯狂翻滚,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被烫出了一片片通红的燎泡。
太后想安排给沈娇的酷刑,让这老货率先体验了一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剩下的七个行刑嬷嬷全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沈娇可没闲着。
她脚尖一落地,反手便揪住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嬷嬷的衣领。
这嬷嬷比沈娇足足高出半个头,此刻却被拽得踉跄一步,低下了脑袋。
沈娇扬起纤细白皙的手掌。
“啪!啪!”
正反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结结实实地呼在嬷嬷的老脸上。
力气大得让那嬷嬷在原地原地转了两个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混着唾沫,直接飞溅到了凉棚的柱子上。
整个御花园,死一般寂静。
连树上聒噪的知了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停止了鸣叫。
楚萧手里的折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苏若雪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命往后退,生怕下一个挨巴掌的就是自己。
太后更是像活见鬼一样看着沈娇。
她掌管后宫几十年,见过无数争宠的妃嫔,有阴险的,有狠毒的,有装可怜的。
但从来没见过一言不合直接在御花园里拳打脚踢、物理掀桌的!
沈娇嫌弃地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那个被打晕的嬷嬷脸上。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凉棚,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些吓破胆的奴才。
径直走向太后仪仗队最前方。
那里,那个老太监还双手高高举着明黄色的剑匣,匣盖大开,露出里面的打王鞭。
老太监已经被沈娇刚才的暴力行径吓傻了,双腿抖得像筛糠,却还本能地维持着捧匣子的姿势。
沈娇走到他面前。
根本不废话。
一把揪住那根紫檀木包金的沉重戒尺,用力往外一扯。
老太监吓得死死抱住匣子。
沈娇眉头一皱,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老太监的小腿胫骨上。
老太监哀嚎一声跪下,手里的劲儿一松。
“嗖”的一声。
那柄代表着大楚最高皇家威严的法宝,稳稳落入了沈娇手里。
太后如梦初醒,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嗓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劈了叉。
“大胆!你要干什么!那是先帝御赐的……”
沈娇根本没搭理太后狂怒的叫嚣。
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戒尺。
真材实料的百年紫檀,两头还包着赤金,分量确实足,打在人身上绝对能把骨头敲碎。
拿这玩意儿教训人,这老妖婆下手是真黑啊。
沈娇嘴角扯出一个嚣张至极的冷笑。
她双手分别握住打王鞭的两端。
紧接着。
沈娇猛地抬起右膝,双手抓着那根粗壮的木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膝盖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包金的边缘崩裂,坚硬的紫檀木从正中间断开,粗糙的木刺扎破了明黄色的绸缎。
这根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绝世法宝。
硬生生被沈娇从中间折成了两截!
围观的太监宫女们齐刷刷地发出整齐的抽气声,不少人直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直磕头。
毁坏先帝遗物,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沈娇随手一抛。
两截断裂的木头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吧嗒”一声。
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太后的凤头金丝鞋尖前面,扬起一丝细小的灰尘。
“拿个破烂木头吓唬谁呢?”
沈娇拍掉手上的木屑,清脆的嗓音在炎热的午后炸响,响彻整个御花园。
“张口闭口先帝。你们当本宫年纪小就不记事?”
沈娇往前逼近一步,毫不退让地直视太后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大楚建国初年,国库里穷得连耗子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
“边关吃紧,北狄扣关,将士们的军饷拖欠了整整半年发不出去!”
沈娇指着地上那两截断木头,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当时是先帝爷!站在金銮殿上,拉着我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求着我爹,从沈家私库里掏了整整三百万两白银,才填上了军饷的窟窿,保住了你们楚家的江山!”
沈娇环视了一圈吓傻的皇家众人。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的宫殿群。
“你们现在头顶上这金碧辉煌的琉璃瓦!”
“你们脚底下踩的汉白玉地砖!”
“甚至你们今天穿的这身行头,有一半都是我爹掏腰包修的、买的!”
沈娇居高临下地盯着太后,眼底全是轻蔑与嘲弄。
“太后娘娘,你是不是在五台山念经把脑子念坏了?”
“我沈家,是你们大楚皇室最大的债主!”
“你端着我们家买的碗,吃着我们家买的饭,现在还想拿你们家祖宗借钱买的木棍,来打你们最大的金主?”
沈娇冷笑连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有钱老子怕谁”的绝强气场。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
“信不信我爹明天就带着满朝文武和债权文书上朝堂讨债。”
“把你儿子屁股底下那张龙椅,直接搬回首辅府抵债?!”
这番大逆不道的狂言,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扇在皇家最后的遮羞布上。
把皇权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外衣扯得稀碎,露出了里面穷酸又虚伪的底色。
太后两眼一翻,面如死灰。
她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晕倒了!快叫太医!”
桂嬷嬷和宫女们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搀扶,场面乱作一团。
楚萧脸色煞白,像个做错事被债主找上门的穷酸秀才,吓得嘴唇直哆嗦,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皇家仪仗队,沈娇根本没打算就此收手。
她理了理被刚才动作弄皱的衣袖。
转头看向身后的翠儿,准备放出另一个更要命的断供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