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穿越哥布林开始成神 > 第4章 旧伐木场
  天亮后,黑牙巢穴像一头吃饱后的野兽,正在蓄势待发。火坑里的油脂烧得只剩黑灰,洞壁上的火把也灭了大半。林烬闭靠在一处阴影里,手里握着短刀,腰间挂着黑牙骨片。闭眼不等于休息。对现在的他来说,真正危险的不是灰桦村,也不是即将到来的接应队伍,而是巢穴里这些同族。哥布林没有耐心。也没有长久的服从。昨夜它们怕祭祀,听大耳,又因为利益暂时接受了部分林烬的话。但只要林烬露出一次软弱,断耳那样的家伙就会扑上来,把他重新踩回泥里。甚至更糟。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瘦骨头。他是被祭祀关注的怪血新牙,是拿到黑牙骨片的人,也是抢走断耳风头的家伙。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足够招来嫉恨。林烬睁开眼,看向石廊深处。那里关着五个冒险者。凯恩、布鲁克、诺尔、艾琳娜、莉雅。昨夜火坑旁那场混乱之后,他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只是敌意和厌恶,那么现在,就是一种更深的恨。尤其是艾琳娜和莉雅。林烬没有解释。解释没有用。在黑牙巢穴里,解释善意只会让哥布林怀疑他;在人类眼里,他现在说什么都像谎言。所以他只能让她们继续恨。至少恨着的人,还会想活下去,会想复仇。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浮现。当前状态:轻伤恢复中。魔力种子:微弱稳定。精神:略有提升。怨念污染:轻微(系统排出中)。当前主线:在黑牙巢穴取得话语权。当前风险:灰桦村接应队伍,断耳敌意,黑牙祭祀关注。林烬看着最后一行,心里没有半点波动。总结得很准。但没用。系统不会替他挨刀,也不会替他回答祭祀的试探。
  真正要活下去,还得靠自己。洞窟深处传来骨杖敲击石面的声音。咚。咚。咚。所有还在睡的哥布林都本能地抖了一下。黑牙祭祀醒了。或者说,它从来没有真正睡过。林烬站起身,低下头,走向火坑。黑牙祭祀坐在兽骨高座上,身前摆着昨夜缴获的卷轴、短弩、蓝色药剂和那张没有被分走的矮人弩机。它枯瘦的手指慢慢划过弩机上的铁件,像在抚摸一块刚剥下来的皮。大耳站在火坑旁,扛着新得来的长剑。断耳也在。它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嘴角肿起,少了两颗牙。看见林烬时,它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不敢。至少在祭祀面前不敢。黑牙祭祀抬起眼皮。“葛林。”林烬低头:“祭祀。”“纸鸟飞了。”“是。”“人会来?”“会。”林烬说,“但不一定按我们想的来。”黑牙祭祀咧嘴:“说。”林烬抬起头,看向洞口方向。“如果灰桦村蠢,会派少量人去旧伐木场。我们就可以吃掉。”“如果他们聪明,会先派探子查探,看路,看脚印。”“如果他们发现了,会敲钟,等更多人。”周围几只哥布林听得烦躁。它们不喜欢这种话。太绕。哥布林喜欢简单答案。来,就杀。但黑牙祭祀没有不耐烦。它盯着林烬,浑浊眼睛里反而多了点光。“那你怎么做?”林烬知道,这又是试探。他说错,今天可能死在路上。他说太好,今晚可能被祭祀剖开。“先去旧伐木场。”林烬说,“我们在更外围盯着”林烬看向它:“猎人不坐在肉旁边。猎人看谁先来闻肉。”大耳听懂了一半。黑牙祭祀笑了。“带几个?”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能自己挑太多听话的。因为他现在没有真正听自己话的哥布林。也不能只带弱者。灰桦村来的接应队伍不一定弱。昨夜伏击冒险者能赢,是因为对方轻视哥布林,又被他打乱节奏。今天不同,对方如果有警惕,情况会更难。“大耳要去。”林烬说。大耳咧嘴:“当然。”林烬继续说:“带四个轻脚的,两个会爬树的。不要太多,多了味重。”黑牙祭祀看着他:“断耳呢?”断耳猛地抬头。林烬心里一沉。祭祀在把刀递到他手里。如果他说不带,断耳会更恨他,其他新牙也会觉得他怕断耳。如果说带,断耳在路上一定会找机会坏事。但林烬没有犹豫太久。“带。”断耳眼中闪过意外。林烬说:“断耳想证明自己。让它走前面。”断耳脸色瞬间变了。周围几只哥布林发出低笑。大耳也笑了,笑得很恶劣。“好,断耳走前面。”断耳咬着牙,却不能拒绝。昨夜它刚犯过事,今天如果再说不敢走前面,在新牙里就彻底抬不起头。黑牙祭祀满意地敲了敲骨杖。“去。”林烬低头:“是。”离开火坑前,黑牙祭祀忽然又开口。“葛林。”林烬停住。黑牙祭祀用骨杖指向石廊深处。“白皮,长耳朵,恨你。”林烬没有回头。“活着的,都会恨。”黑牙祭祀低笑。“恨,也有用。”林烬心里一冷。这老东西比普通哥布林危险太多。它不只看见这些人作为活口的价值,也看见情绪本身的价钱。恨可以逼供。恨可以诱敌。恨也可以成为控制人的绳子。林烬低头:“我记住了。”他走向洞口。天已经亮了。碎牙山脉的晨光很冷,灰白色,像死人的眼。林子里有薄雾,湿气贴着地面流动,腐叶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大耳带着队伍出来。除了大耳、断耳,还有六只哥布林。四只新牙,两只成年斥候。其中一只瘦长,叫细爪,擅长爬树。另一只耳朵尖小,鼻子很灵,叫嗅鼻。林烬记住了它们。记住名字,是为了判断谁会死、谁能用、谁会坏事。断耳走在最前面。它每走几步,就回头看林烬一眼,眼神阴沉。林烬装作没看见。他把灰蘑菇粉抹在身上,又让其他哥布林也抹一些。断耳冷笑:“又抹臭粉?”“你想被长耳朵闻到?”林烬问。断耳闭嘴。大耳倒是很干脆,抓过一把粉末往自己身上乱拍。“听瘦骨头的。今天要吃那些接应的人。”队伍出发。林烬没有走在最前。他走在中间偏后。这是他争取来的位置。一路上,林烬都在观察。风向。湿度。脚印。鸟叫。折断的枝条。他前世不是猎人,但原身的身体有经验,瑟娜的草药知识里也包含一些辨认植物和气味的碎片。再加上血月适应留下的感知提升,他能看出不少东西。比如昨夜拖回俘虏时留下的痕迹很重。比如半精灵莉雅曾试图在路上用脚尖勾断一小截白枝,留下方向标记。比如灰桦村如果有老猎人,会顺着这些痕迹摸到离巢穴很近的地方。莉雅确实危险。哪怕被绑着,她也没放弃传递信息。林烬蹲下,把那截白枝捡起来,丢进泥里踩碎。大耳看见了:“什么?”“长耳朵留下的。”林烬说。大耳眼里凶光一闪:“回去砍她的脚。”林烬摇头:“脚有用。以后出林子,要她认路。”大耳盯了他一眼:“你总说有用。”林烬低头:“没用的会早死。”大耳咧嘴。“这话像哥布林。”林烬没有接。队伍继续前进。接近旧伐木场时,林烬让所有哥布林停下。旧伐木场在灰桦村西北边缘,距离黑牙巢穴约半日路。那里曾经有伐木工住过,后来因为附近魔兽和哥布林活动频繁,被废弃了。几间倒塌木屋。一片被砍秃的树桩。一条通往灰桦村的小路。还有一条通往山林深处的旧运木道。如果按信上说的,灰桦村接应队会来这里找人。但林烬没有靠近伐木场。他带着哥布林绕到更远处的一片低坡后。那里有三棵倒下的老树,树根翻起,形成天然遮挡。低坡前方是一条狭窄小路,两边灌木茂密,视野不好,但能看见伐木场方向的一段路口。“在这里等。”林烬说。断耳皱眉:“太远。”林烬指向伐木场:“那里像肉。”又指向低坡:“这里像牙。”大耳听懂了。肉是诱饵。牙才是咬下去的地方。它点头:“藏起来。”哥布林们散开。林烬把细爪派上树,让它只看,不叫。又让嗅鼻趴在下风处闻气味。断耳被安排到路边灌木后,负责第一波扑击。断耳很不满。因为那个位置最危险。林烬给出的理由是:“你强。”断耳明知道这话有坑,却没法反驳。哥布林受不了被说弱。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雾气散开。林烬趴在树根阴影里,忍着肩头伤口的疼,静静等待。等待是很难的事。对哥布林来说尤其难。不到半个时辰,就有新牙开始烦躁,指甲抠着泥土,喉咙里发出低低咕噜声。大耳踹了它一脚。“闭嘴。”又过了一会儿,嗅鼻忽然抬头。它鼻翼快速翕动。“人味。”林烬心中一紧。来了。很快,远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很多。大概六到八人。林烬趴得更低,透过树根缝隙看去。先出现的是两个民兵。他们穿着粗麻衣,外面套着皮甲,手里拿长矛,脸上紧张得很明显。随后是一个背药箱的中年女人,应该是村里的药婆。再后面,是一名年轻见习女祭司,穿着浅白色短袍,胸前挂着木制晨曦徽记。最后,是一个灰胡子老猎人。老猎人走得最慢,眼睛却最稳。他没有一直看伐木场,而是不停扫视路边草丛、枝叶和泥地。林烬看见他,心里沉了沉。麻烦。这老猎人不像蠢货。果然,接应队没有直接进旧伐木场。老猎人忽然抬手,让所有人停下。“太安静了。”老猎人说。年轻女祭司紧张道:“信里说他们在伐木场附近。”老猎人蹲下,看着地上的痕迹。“有脚印。也有拖痕。但太乱。”民兵握紧长矛:“那怎么办?”老猎人抬头,目光扫向低坡方向。林烬心里一冷。被发现了吗?不。还没有。但他起疑了。只要老猎人再往前走二十步,就可能看见断耳藏身的灌木被压得不自然。断耳也意识到了。它握紧骨刀,呼吸变重。林烬听见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哥布林最大的问题,就是藏不住杀意。老猎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林烬知道不能再等。他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弹向另一侧灌木。沙。轻响很小。但足够。两名民兵瞬间转向。“那边!老猎人也跟着看过去。就在这一瞬间,林烬低声道:“上。”断耳第一个扑出。它憋了一路的怒火终于找到出口,像一块绿色石头一样撞向最近的民兵。骨刀划过皮甲缝隙,民兵惨叫倒地。大耳紧随其后。长剑横扫,另一名民兵的长矛直接被砍断。哥布林从两侧灌木中涌出。接应队伍瞬间乱了。年轻女祭司举起木徽,白光在手心亮起。林烬眼神一凝。又是圣光。但比艾琳娜弱很多。他没有冲过去。他现在的体魄仍不够,冲进正面战场只会被矛尖捅穿。他绕到侧面,抓起一把灰蘑菇粉,朝祭司方向扬去。粉末在空气里散开。年轻女祭司咳嗽,圣光一滞。大耳抓住机会,一脚踢翻他。药婆尖叫着想跑,被嗅鼻扑倒。老猎人反应最快。他没有救人,而是立刻后退,抽出短弓,对准树上的细爪就是一箭。细爪惨叫一声,从树上摔下来。老猎人转身就跑。林烬心里一紧。留不住他。这老猎人只要活着回去,灰桦村就会知道这是陷阱,而且会知道哥布林变聪明了。“断耳!”林烬喊道,“抓老的!它最值钱!”断耳刚砍翻民兵,听见“最值钱”三个字,立刻红着眼追了上去。老猎人跑得不慢。但他年纪大,路又窄。断耳年轻,凶狠,不怕摔。两者一前一后冲进灌木。林烬没有跟着。他看向战场。两个民兵倒地,一个死了,一个重伤。年轻女祭司被大耳踩在脚下,药婆被嗅鼻按住。老猎人还在逃。局面基本稳了。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年轻女祭司忽然咬破嘴唇,胸前木徽爆出一圈白光。大耳猝不及防,被震退半步。祭司挣脱出来,转身冲向路边。林烬正好在她前方。两人目光相撞。年轻女祭司脸上满是恐惧和厌恶。“邪物!”她抬手,圣光凝成短刃。林烬没有退。退会暴露身后空隙,也会让女祭司跑掉。他猛地扑低,圣光短刃擦过头顶,烧焦几根头发。与此同时,他将短刀刺向女祭司小腿。刀刃入肉。年轻女祭司惨叫倒地。圣光失控,打在林烬肩头旧伤上。剧痛炸开。林烬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系统提示疯狂闪烁。检测到敌对神圣能量侵蚀。灵息汲取可用。目标精神外溢:恐惧、信仰、愤怒。林烬咬紧牙。吸一点。只能一点。他借着两人摔倒的遮掩,极轻地汲取了一缕外溢精神。冰冷力量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是晨曦祷词、恐惧和强烈排斥。汲取成功。精神经验提升。魔力种子稳定度提升。怨念污染:轻微上升。林烬立刻切断。他抓起泥土,糊在女祭司嘴上,防止她继续念咒。大耳冲回来,一脚踩住女祭司后背。“瘦骨头,你又抓了个白皮。”林烬喘着气,肩膀疼得几乎抬不起来。“活的贵。”大耳哈哈大笑。“对,活的贵!”这句话从大耳嘴里说出来,周围哥布林也跟着叫了起来。“活的贵!”“带回去!”“祭祀会高兴!”林烬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很好。这句话开始变成黑牙巢穴能接受的规则了。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利益。只要它们愿意承认活口贵,林烬就能借这条规则做更多事。远处灌木传来一声惨叫。是断耳的声音。重伤的那个民兵虽然挨了一刀,但仍没死。他满脸血污,眼睛却死死盯着林烬。林烬没有回答。嗅鼻一脚踹在民兵背上。“最值钱的,我抓的!”它冲着大耳喊,也冲着林烬喊。大耳看了看民兵,又看向林烬。“现在怎么办?”林烬知道,大耳这一问,才是真正的收获。昨夜,大耳问他,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躲避陷阱。现在,大耳问他,是因为开始承认他能决定猎物怎么处理。这就是话语权。很小。但已经发芽。林烬看向地上的俘虏。两个民兵,一个死了,一个重伤。药婆活着。见习祭司活着。这比预想中更好。但也更危险。人越多,回去越难。“死的剥甲,丢远点。”林烬说,“重伤的绑起来。白皮嘴堵住,手绑背后,眼睛蒙上。药婆别伤害,她会治疗。”有哥布林冷笑:“又是活口?”林烬看着它:“活着最值钱。死了只剩烂肉。”那哥布林张了张嘴,竟然没法反驳。大耳挥手:“照做。”哥布林们立刻忙碌起来。这一次,它们没有立刻把俘虏打死。林烬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规则正在改变。哪怕只是为了钱、药、铁和祭祀的奖赏。但只要规则变了,他能操作的空间就会变大。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浮现。阶段行动:旧伐木场伏击,成功。战斗评估:诱敌成功,活口价值规则扩散。奖励:精神1。魔力种子稳定度提升。获得技能雏形:低阶魔力牵引。提示:黑牙巢穴话语权增加。林烬压下心底情绪。不能笑。不能露出惊喜。他只是弯腰捡起年轻女祭司掉落的木制晨曦徽记,放进兽皮袋。这东西可能有用。也可能危险。有用和危险,在这个世界往往是同一种东西。大耳扛起长剑,看着满地俘虏和战利品,兴奋得黄眼发亮。“回巢穴!”哥布林们发出低吼。林烬却看向灰桦村方向。那里还很安静。但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接应队伍没有按时回去,灰桦村一定会真正警觉。下一次来的,就是全副武装的清剿队。林烬低头,看着自己暗绿色的手。他又赢了一次。但也把更大的危险拉近了一步。队伍开始返回。晨光落在旧伐木场的树桩上,照出一片凌乱血迹。几只乌鸦停在远处枯枝上,等待哥布林离开。林烬走在队伍中间,肩头伤口再次裂开,圣光残留仍在皮肉里灼痛。但他的脚步很稳。因为他知道,回到黑牙巢穴后,他会得到更多关注,更多嫉恨,也更多筹码。灰桦村的药婆。见习女祭司。民兵。加上昨夜的五个冒险者。黑牙巢穴里的活口越来越多。而活口越多,越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吐出东西”的哥布林。林烬握紧腰间黑牙骨片。这就是他的机会。也是他走向更深黑暗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