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罗南飞回王宫的时候,他看见安布丽娜眼睛一圈都是红的。
一见到罗南,安布丽娜又扑到罗南怀里,哭了起来。
安布丽娜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先王去世的时候。
罗南轻拍安布丽娜的后背,“没事,没事,已经安排妥当了,让两个小粗生好好感受一下王都淳朴的民风。”
同一时间,王都的东南,一处水沟旁,吕西安和伊娜醒了过来。
两人都被扒掉了那一身昂贵的衣服鞋袜,换上了穷人的衣着。
吕西安穿着不合身的麻布衬衫,质地粗糙还有破烂补丁的羊毛线套衫,一条短了一截的棉布裤子,脚上是一双猪皮的鞋子,袜子也是带补丁的。
伊娜也差不多,一条灰布长裙,外面一件羊毛马甲,就是鞋子稍微好一点,袜子没破,还是针织的。
只是两个孩子现在根本无暇关心自己的衣着,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们完全不知所措。
毕竟还只是不满六岁的孩子,忍不住就开始瞎想,爸妈不爱我了,不要我要了。
想着想着,就开始抽泣。
听到伊娜的哭声,一只呆愣的吕西安终于回过神来,“你别哭了。”
“我没哭,你才哭了。”伊娜急的大声分辨道。
从能走路,能说话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自己要比吕西安强。
吕西安也没话说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此时其实也完全慌了神,左右踱步,突然听到裤兜里叮啷响,又发觉右边兜里有东西,伸手一掏,左边掏出一枚金币,两枚银币,还有一张纸条,而右边,竟然是一把魔力左轮手枪。
打开纸条,“我的儿子,枪和钱给你了,你能回到王宫吗?”
伊娜连忙摸了摸自己连衣裙前面的大口袋,没有钱,没有枪,只有一张纸条,“我的小公务员,这座城市应该没有你处理不了的状况,对吧?”
“臭老爹。”伊娜大骂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踩在脚下,狠狠碾了两下。
这份愤怒,却是驱散了心中的惊慌。
伊娜瞬间恢复了本性,“走,吕西安,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姑姑那里,然后藏起来,看他们两个怎么办。”
“嗯。”小吕西安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不对,“可我们现在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啊。”
伊娜笑了,“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伊娜突然发觉她和吕西安被一群小孩包围了,这群小孩没有太靠近,但一前一后分成两拨堵住了她们两个。
这群小孩穿得破烂,身上很脏,年龄不一,最大的那个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高却枯瘦像是一副架子贴了一层白皮,伊娜一拳就能把他打倒,但此时她和吕西安却不安的站在原地,这群小孩的眼神,麻木,冷漠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凶残,就像是野狗一样。
双方僵持了一阵,一个大孩子弯腰对身旁的小女孩耳语了两句,然后大手一拍,把小女孩推得踉踉跄跄的来到了伊娜和吕西安身旁。
“能借我们一点钱吗?我们两天没吃东西了。”小女孩可怜巴巴的说道。
吕西安没有犹豫太久,给了小女孩一枚银龙银币。
小女孩惊得目瞪口呆,然后死死的攥住银币,连滚带爬的跑回了人群之中,为首的肉皮衣服架子男孩看了吕西安和伊娜两眼,转身走了。
他一转身,其他也散开,然后汇聚到他身后,走了。
“你在搞什么啊,吕西安,借钱?这群小穷鬼怎么会把钱还给我们,这一枚银币都够买十个蛋糕了。”伊娜说道。
伊娜对于一枚银龙的概念是十个蛋糕,却不知道,一枚银龙等于二十四枚铜火枪,一枚铜火枪可以买两大根法棍,人吃的法棍。
若是下等人吃的,可以买四根,若是死穷鬼吃的能买六根。
这一枚银币,够这七八个孩子挺过大半个月。
“我们又不是没钱了。”吕西安根本不在乎这个,走了两步,突然一拍脑门,“糟了,应该问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的。”
“切,都是你犯蠢。”伊娜抱怨道。
兄妹俩一路骂骂咧咧的抱怨,走出了这一片,然后就又被包围了。
这一次,可不是被小孩子包围了,而是一群大孩子,手里拿着安插了废铁片的木棍,一脸凶恶的把两人给围住了。
“把钱都叫出来,还有毛衣,鞋子。”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恶狠狠的对两人吼道。
伊娜和吕西安都下意识怂了一下,她们两人长这么大,那被人吼过。
但紧接着,伊娜火了,什么狗东西,对她大喊大叫?
“滚开。”伊娜喊道。
吕西安有些被吓到了,下意识就把枪举了起来,“别过来啊,过来我就打死你。”
为首的少年不屑的一笑,走了过去,吕西安看着少年越来越近,脑子一片恐怕手抖着,根本不敢开枪,少年一把夺过了枪,随手扔到一边,他根本不认为这是真家伙。
接着,他走到伊娜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准备用来要挟小男孩把钱交出来,钱到手之后,在把这个长得不错的小女孩卖掉。
哪知道,暴怒的伊娜直接被激发了长期和人对练的本能,双手化作锋锐的长剑,一个十字斩。
少年的胸膛腹部面对伊娜的斩击,就像是鸡蛋布丁遇到了锋利的黄油刀。
鲜血瞬间溅了伊娜一身,跟着少年仰面倒地,肠子都从肚子的破口里冒了出来,鲜血不断涌出,眨眼间,已经形成了一片血泊。
目睹这样血腥的画面,周围一群少年被吓得四散奔逃。
伊娜自己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她根本没想过会这样,内政部的大家,她一般都碰不到的,哪怕碰到,最多留下一道红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吕西安也吓傻了,这就杀人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拨人走了过来,同样是少年,穿着同样的毛呢外套,皮鞋,帽子。
吕西安瞬间把枪捡起来,对准这群人。
为首的,有几分英俊少年举起双手,“别这样,我们没有恶意。”
僵持了片刻,少年又摸出一个手绢,丢给吕西安,吕西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给伊娜擦了擦满脸血污的脸。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想请你们加入我们。”少年接着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伊娜依然惊魂未定,吕西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