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给你机会不中用?
罗南原本不想喧宾夺主的,但刘梦龙拉胯了,也只能自己来。
首先,引入更先进的西洋技术,提高铁器质量和产能,顺带降低成本。
当然,成本降了,售价却是要提高的。
这中间多出的利润,懂的都懂。
其次是要炼钢,要用煤炭,从赛里斯本土购买,陆运加河运的运费太贵了,不如直接从苏禄买,走海运,价格便宜,而且之后还能把他作为市场,等于白嫖煤矿。
这一下,让佛山的冶炼行业更加兴盛,可以说是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中间还方便自己捞一笔。
陈左琳只能让铁冶司的主事徐中庭恰烂钱,但没办法让他升官,罗南可以让他拿更多钱,还给他政绩升官。
因为涉及道洋人,肯定会和本地人产生矛盾冲突。
所以嘛,就要辛苦法务司的主事张长林了。
赛里斯的立法权完全在朝廷中央手中,但赛里斯习惯了祖宗之法那一套,除了历代皇帝的令,律还是国朝初年的那一套,北方还好,南方的经济模式和一百多年前早就不是一个样子了,商业非常繁盛,某些地方喜欢诉讼,在部分官员看来这就是民风败坏,刁民辈出,但实际上,这是商业发达之后的必然现象。
搞工商,哪有不打官司的?
所以,南方很多地方官,或者像佛山这种还有专门掌握司法权的官员,就只能去进行一些注解。
张长林这种官,放在某些民风淳朴的朴地方,他就是个屁,但在佛山,他就是爷。
而罗南给他这位爷,送来了更多生意,没错,就是生意,官司这种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法官来说,就特么的是生意。
这一通下来,罗南就废了陈左琳在佛山海防分府的左右手。
而工商业的进一步发展,财政,税收两个部门的可以操作的空间也更大了。
只要刘梦龙这个大老爷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钱粮司的苏方文,税课司的白玉恒,都能有实际的收益,而且在政绩上也能更漂亮。
不仅如此,还有盐运,水工。
盐运不仅是盐,还有运,罗南的意思很简单,他祭出了公务员最喜欢的东西,扩编,理由是河运管理混乱,要加人。
盐运一把手李明礼都笑嘻了,这不就又可以安排人吃皇粮了吗,想吃皇粮,那可不得先让他吃一顿?
至于说提高管理水平,这真就不难。
把各地会馆的话事人招呼过来开个会,制定一个相对统一的章程就行了,过去他不这么干,是因为没有足够多的人手,现在有人手了,那就可以管起来了,扩编即扩权,扩权就有钱,道理就这么简单。
关于水工,没别的,那当然是搞工程,愿意支持刘大人的宗族,愿意发动族人一起为佛山建设美好添砖加瓦的,那就是义门,官府出钱去那边好好搞,不愿意支持刘大人的,那就是非法违建,收买民心,必须给你拆了,有能耐你就上京告御状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广东了。
然后,农政司,罗南准备引入西洋生产特殊植物丝的作物。
赛里斯这边也产魔力丝袜,佛山这边就是生产中心之一,主要原材料是一种魔物蜘蛛的丝,但取材自野生动物,产量实在不行,但罗南当初通过海笛人,培育出了魔物植物,产的丝可以用来织造魔力丝袜。
别人搞不到那种种子,但罗南能搞到。
顺便,罗南还能搞到很多新大陆的作物。
毫无疑问,整个佛山以及周边地区的农业也会进一步发展。
商业搞好,在现在的赛里斯真就算不了太大的政绩,农业搞好,那是天大的政绩。
最后,夷民司。
罗南的意思很简单,招募一些山民,进城维持治安,当然,所谓维持治安其实就是镇压工人。
本地人不方便干这事,外地人就很方便。
而对于夷民司来说,这叫做化夷入夏,功劳一件啊。
“诸位,对于刘大人的谋划,满意了吗?”罗南问道,虽然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但名义上,功劳都是刘梦龙刘老爷的。
“刘大人,治世之才,完全就是上天赐给佛山百姓的福报。”
“没错,没错,我得自当尽力与刘大人一起为国效忠。”
“不多说了,敬刘大人一杯。”
“我先干了。”
各大衙门的主事,这下彻底的变脸了。
一顿觥筹交错之后,钱粮司的周崇仁开口,“刘大人固然是一心为国,只是,这佛山有的人,未必就这么轻易答应,陈学士人是好的,但他太过宽仁,以至于有些损友,属实不是好人。”
周崇仁说得委婉,其实就是暗示先下手为强,陈左琳不能动,也动不了,先把他的爪牙给除掉。
这时,农政司的黄兴邦摆了摆手,“其实,不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另外两个人。”
“第一是真正手握军权的水师提督,他只需要好好沟通就行,陈左琳不可能说动他找我们的麻烦。”
“另一个就略棘手了,那就是南海王。”
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上刘梦龙的船了,自然不能允许这艘船翻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对准了黄兴邦这位农政司主事,因为过去几年,他一向都是小透明一般的存在,佛山鱼米之乡,他这个主管农政的官员,说好听点是四平八稳,说难听就是屁事不干,咸鱼一样。
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敏锐。
他这一说,众人也陷入了思忖。
大卫爵位代降,过几代就啥也不是了,必须自谋生路,在世的王爷,通常就是皇帝的叔伯,兄弟,子嗣,当王爷的手里基本就没有实权,但没有实权,不代表没有特权。
而驻地就在南海县的南海王是今上的亲弟弟,跟陈左琳这个“百姓”颇有些私交。
他身为藩王不能干涉佛山海防分府的政务,却可以来碰瓷,耍无赖。
一旦他这么做了,那就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敢问,这位王爷是个什么情况。”罗南问道,他还真没来得及关注这号人物。
“今上的胞弟,年十八,不爱财不爱色,就喜欢修炼一事,只是天资,嗯,有些平平。”钱粮司周崇仁答道,平平已经很客气了,应该说他有也等于没有,明显这辈子也成不了学士或者武士。
罗南不禁露出笑意,“哦,那鄙人改日去拜访拜访。”让废物也能拥有正位水准这种事情,那是撞到他的专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