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城燕京,皇宫大内,皇帝寝宫。
卫国当今的皇帝,正看着一副太祖再加宴客的画卷。
太祖出身富贵之家,年轻时已经是一方名士,交游广阔。
大卫太祖赵枢,河南濮阳人,四十岁出仕,五十岁没反之前已经因为平定叛乱的功绩加封到卫公,六十岁在江南举旗造反,七十岁登基开创了大卫国,而有意思的是,七十五岁扫荡东北回来之后,直接在北边不走了,强行迁都燕京。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搞,已经说不清楚了,不过流出最广的说法是太祖故意要抽南方的血,才这么干的。
九十五岁退位时,太祖还是中年人模样。
毕竟是存在超凡力量的时间,而修为高的人,一百多岁依旧能保持壮年的状态属实正常。
赛里斯的惯例,皇帝在位不能超过三十年,不愿意体面的,大家就帮你体面。
太祖一百四十六岁的时候,也只是六十来岁的模样,依旧精神十足,一百四十七岁那年便开始急速的衰老,当年就死了,距今刚刚好过去了一百年。
“圣上今日似乎尤为欣喜。”这时,皇帝身后的女人说话了,“是有好消息吗?”
德妃吕氏,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按礼,她不该来寝宫,更不该问这种问题,问这样的话已经是后宫干政了。
但,这又如何?
皇帝本人完全不在乎,不是因为爱美人不爱江山,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江山,一个没权的皇帝,还在乎后宫干政吗?
他巴不得有个一百岁的知心大姐姐愿意来他后宫,往死里干政,弄死那朝堂中那帮逆贼。
主战与主和,和保皇与共治都不是好东西。
只可惜,德妃跟他一样,也不过是个一阶罢了。
他马上三十了,德妃也二十五,按照这个修炼的速度,如果没有什么奇遇,两人这辈子最多也就能练到三阶四阶罢了,而且前提还是不能如先皇那样,皇位还没坐几天就暴毙了。
“当然是有好消息。”皇帝走到一旁,打开书案侧面抽屉,拿出两封已经拆开的信,扯出信纸,递给自己的宠妃。
德妃吕氏看信封封漆就知道这两封都是密信,但动作毫无凝滞,直接就接过来看了。
一封信是陈左琳写的,信上写了两件事,第一,静心道人,也就是安布丽娜的二伯萨特一伙人已经能够稳定的进行修为移植,天赋移植。
第二,西洋人罗南一行人,也掌握了这个。
另一封信,则是来自佛山的眼线,他在信中汇报了罗南一行人的真实身份。
看完了信,德妃问道,“圣上准备作何打算?”
皇帝答道,“先找个机会见一见那静心道人,至于那什么罗南,过些日子再说。”
“啊?”德妃一脸疑惑。
静心道人至今身份不明,但他一个洋人,掌握了这般隐秘,却来了东方,大概不是什么善类。
相反,罗南一行人虽然没有挑明,但也完全没有要隐藏身份的意图,身份却已经明确,不管怎么说,那也曾经的一国之主,想来来到赛里斯也不是要搞什么阴谋的。
放着起码是正经人物的人不去见,反而要见一个看着就有鬼的人?她真不懂。
皇帝笑了笑,“爱妃,那罗南一行人,朕出不起价,那静心道人的价钱,才是朕能出得起的。”
“原来如此,妾受教了。”德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皇帝拿回两封信,语气温柔的对德妃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爱妃这几天不爽利,回吧。”
“圣上,不若?”德妃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这几天来月事不方便,但还可以用别的花样。
“回吧。”皇帝又道。
德妃一副小委屈模样,“圣上不爱我了?”
“哼,你这不识好的,去去去。”皇帝赶人,语气却没有半分斥责之意,完全就是一副爱妻的小丈夫般的口吻。
德妃只好悻悻的告退。
德妃走后,过了好一阵,皇帝闭着眼睛,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硬是攥出了血。
而德妃回到自己的宫室之后,让侍女退开,一个人在房间里,正准备去书架上拿本书翻看一二,然后洗漱睡觉,突然神色一变,眼眶中的眼睛如同换了一个人的眼睛,跟着整个人邪魔附体一般动作迅速而机械的掀开床单,飞速的从床板夹层摸出纸笔,然后飞速的在上面写字,写的正是之前所见两封信的内容,刚写完,信便起火,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了飞灰,转眼,飞灰也彻底消失。
随后,德妃把一切复原,又回到原位,一眨眼,眼睛恢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她又走向书架,抽出了自己想要看的书。
同一时间,一个男人出现在皇帝寝宫。
而皇帝正愤恨的看着窗外,“师父,你来了。”
“嗯。”男人只是应了一声。
“这帮畜生,朕要他们死。”皇帝恼恨的低吼道,他恨,恨极了,这帮人在知晓一些事情之后,竟然暗中用法术操控她最爱的女人做间谍,若不是师父,他都没有发现。
至于德妃本人,更是不知道。
男人说道,“还需忍耐。”
“我知道。”皇帝声音软了下来,也不自称朕了。
让德妃看信,就是将计就计。
从头到尾,天赋移植都是骗他们的幌子罢了,他真正要做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要在明年冬至大祭天的时候,完成一件空前绝后的大事,改变这个国家,不,是改变整个世界。
到那时,那群人全都要死,同时会诞生一大批永远天赋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到时候会伟力加身,超越太祖,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掌控时间之人,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
“师父,准备得如何了?”皇帝问。
“已经妥当。”男人回答道。
皇帝咬着牙,“还有一年,一年。”
“臣,先告退了。”男人话音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又过了许久,皇帝松了口气,看着师父离开的方向,心中默默的念到,“师父,害人之心不可以,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愿你没有歹心。”
他本来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同那些草民一样在睡前臆想自己如何如何的空架子皇帝,但这个他称之为师父的男人出现改变了一切。
而又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另一个极其强大人才愿意成为他这个皇帝的助力,暗中防备这个男人。
他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刀尖上跳舞,可一旦成了,那就什么都有了。
“天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