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京城,皇宫,皇帝的书房。
自从首辅张元义出去节制西路军,防御虽然要东进的西北军团之后,上午的常朝会还有其他阁臣,尚书参与,下午的内阁小会,就是次辅杨修之和皇帝赵泉林两人的小会。
杨修之很谦恭,不是假装,因为他没有一丝一毫要篡位的打算。
和罗南原时空权臣基本只有篡位和被杀两条路不同,这个世界的赛里斯当权臣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平日不坏规矩,不长期把持这个位置,不试图把位置传给自己亲近的人,那么,安稳退休一点问题没有。
因为是权臣最起码是阶位比较高的超凡者。
皇帝想报复,其他人也不同意。
杨修之静静的站着,等着皇帝看完刚刚传来的急报。
看完之后,皇帝赵泉林叹了口气,“湖南撑得住吗?”
先前广东初入湖南的时候,战况就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湖南南部几乎是不战而降,广东军根本没有什么折损就打下了湖南南部,而且很快。
本以为接下来要陷入僵局,毕竟毕攻城没那么简单,湖南也不是没人,没想到,广东军玩了一手掳掠人口,现在让湖南很是被动,从情报上看,湖南急了。
赵泉林虽然没学过兵法,更没打过仗,但也知道战争这事,切忌急躁。
杨修之一副沉稳的派头,“陛下,湖南暂时问题不大,况且,湖南也不是我们需要很在意的地方。”
“嗯?”皇帝疑惑。
“现在整个国家可以分成四种区域,第一,朝廷掌控中的区域,第二,已经造反的地方,譬如江南,西北,已经不给朝廷上交哪怕一两银子了,其三,没造反,但指挥不动,只是还愿意上税的地方,湖南是,还有湖北,福建,云贵川,东北这些地方都是如此。最后就是特别的,共进会的辖区,造反了,但还给钱。”
“我们现在就是要快,要拿下湖北,占据上游优势,淮北那边,继续保持对峙就行。”
杨修之说道。
他的战略眼光还是清晰的。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广东的反贼拿下湖南吧。”赵泉林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们看着,无妨,别人不会看着,江南那边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允许广东那边占据湖南,必定是要出兵的,而且绝不仅仅是在福建那边鼓动人出击,他们一定会从江西,向西入湖南干涉广东的战略。”
杨修之很是确定的给出了判断。
“那要不,我们干脆在淮北战线松一松,让江南投入更多力量去跟广东军对抗?”皇帝试探性的问道。
“陛下。”杨修之忍住没笑,“我们就算是撤走了,江南也依旧会保持军力的,这种小把戏没意义,趁机取湖北才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江南两害相较取其轻,只能选择如湖南阻止广东,而不可能阻挡我们取下湖北。”
“真正的变数只有一个。”
“谁?”赵泉林问。
杨修之淡定回答,“四川,能阻碍我们把湖北重新纳入正统的,只有四川了,前段时间,广东那边跟四川勾勾搭搭的,不是没有可能。”
“这,这该怎么办?”赵泉林略有一丝慌乱。
“广东给四川的,我知道是什么,还不足以让四川那帮人卖命,最多出来干扰我们一下,只要我们也给一些好处,他们就不会出来作乱。”杨修之完全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我们能给四川什么?”赵泉林问道,他实在想不出能给四川什么好处,升官?别人根本不想好么。
“减税。”杨修之道。
“什么?”赵泉林惊了。
朝廷税源锐减,为了应付这个局势,反而还增加了在军事上的投入,财政本来就有困难,还要给四川减税?
“拿下湖北,自然可以找补,反正湖北交的税也比过去少了很多,这次拿下,连本带利的收回来。”杨修之说道。
给四川减负,让那帮人别乱动,然后拿下湖北,取得战略优势,并且狠狠找补一波,这就是他的方略。
赵泉林往后一仰,“唉,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杨修之无动于衷,其实真正需要担心的问题,并且没办法应对的问题,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提。
那就是西线。
淮北前线是万万不能动的,一旦西线扛不住,朝廷就不得不抽回兵力回防,取湖北的战略就得出问题。
杨修之本人也不是什么军事人才,他也问过兵部,还有其他一些将领,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一个准话,真不是不敢,而是真不能。
朝廷这边兵少,但是是防御方,甚至不指望真的守住什么,只是希望能迟滞西北军团,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西北兵多,而且出兵方向不仅是出关,还能从草原迂回南下,只是,他们纠集了一帮杂胡,天然不受欢迎。
所以,真就说不定是个什么情况。
另一边,江南也作出了决定。
福建那边尽力鼓动一下,不求有多大作用,能骚扰一下广东,让广东不能倾巢而出,顺便阻挡一下对面的海军,面对对面海军沿着海岸线过来威胁他们后方就行了。
主要还得靠自己,从江西进入湖南东部,阻止广东夺取湖南。
他们也清楚,朝廷肯定要动起来,但没办法,只能这么选。
就看谁快了,如果他们快速的击退广东军,那还能回头压制朝廷。
同样的,如果朝廷速取湖北,那朝廷就占据上峰。
对于西北军团也一样,如果他们够快,朝廷就只能回缩,他们进一步扩大地盘。
此刻,湖南军营之中。
“只有我们快不起来啊。”李继贤感慨道。
鹿剑翎走了过来,“江西的兵要来了,估计下个月,有对策吗?”
“不来是守,来也是守,区别不大。”李继贤无奈一笑,“令出多头,反而可能更有机会,怕只怕我们内部的人自行决断。”
鹿剑翎玩着手中的金瓜锤,“这不就是我存在的理由吗?上层那帮人,罗南给你解决,军队内部的事情,我给你解决,你安心指挥就是。”
“这就对了。”李继贤脸上再度出现那种有几分狂傲的自信,“放心,这场战争就是上天赐给我唯一的礼物,我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超凡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我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先走了,还有一些个顽抗的人得去处理了。”鹿剑翎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