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宋婕妤尸体被泡得肿胀。
  她随身带着的火铳,机件朽坏,已经哑火。
  那汪湖水不算深。
  宋婕妤海边长大,水性极佳。
  虽然穿着层叠繁冗的衣衫,但以她的水性,在这炎炎夏日,完全可以脱困。
  而她随身带着火铳。
  即使暗卫想杀她。
  再快能快得过火铳?
  可宋婕妤还是死了。
  凤贵妃这次没有悲痛。
  她的一双丹凤眸里,只有风雨欲来的诡异宁静。
  她沉吟良久。
  在无人处对我道:
  「宋婕妤带着火铳都能被杀,这证明一件事,她路上遇到的人,是熟人,是全无提防的熟人。」
  胜在下手猝然。
  宋婕妤应当是被人出其不意狠狠摁到水中的。
  一直到彻底溺亡不再挣扎为止。
  可究竟是谁呢?
  宋婕妤熟悉的人太多了。
  她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好。
  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受过她的恩惠。
  上至陛下,下至宫女内监,她都做过吃食送过去。
  还经常拿银子接济无银治病的宫人。
  宋婕妤出身不算高。
  一不会登临空悬的后位,二没有与哪一位男子私定终身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更不会夺嫡威胁到任何人的地位。
  究竟谁会狠下杀手,杀掉一个对任何人没有威胁的宋婕妤?
  天色有些阴沉。
  黑压压的云笼罩在大澧后宫上空。
  凤贵妃立于凌云台上。
  入目皆是巍峨的宫殿与不远处的江山铺展。
  她说:
  「我们四人心中都明白,只要死后便可以回原世界。」
  「可我们都是孤儿,回去也无甚意思,都曾想在这时代好好活下去,有一番精彩的人生。」
  「再者,自戕也着实是一件憋屈的事儿。」
  「可事到如今,穿越女只剩你我二人。」
  「我想,我需要做些什么了。」
  我胆战心惊地往凌云台下一瞧。
  高得眼晕。
  我嚎啕大哭:
  「贵妃娘娘,臣妾不想跳下去啊,这里真高......」
  凤贵妃恨铁不成钢道:
  「朕何时说过让你跳下这凌云台?」
  我声泪俱下:
  「这么高,跳下去粉身碎骨肯定能回家,可是我真不敢跳啊......」
  凤贵妃白眼翻上天:
  「朕绝不会死得如此窝窝囊囊。」
  我泪眼婆娑:
  「那你带我爬这么高做什么?」
  凤贵妃已经忍无可忍:
  「朕的意思,是登基为帝,让你亲眼看看这万里江山,如此才能护得你一世安全!」
  她自称什么?
  朕!
  我糊了满脸鼻涕眼泪的脸诧异地抬起。
  难道这就是——
  经济上行期的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