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出去走走。”
  此话一出,林今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果真?!”她有些不可置信,语气里却满是期待。
  裴知宴垂头看她:“孤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今絮摇头,她一下站了起来,却发觉自己只到了裴知宴胸口处一般高,就算是站起身来,看他时候也得抬头。
  但如今,林今絮顾不得这些了。
  先前还未觉得,在湖州时候还被裴知宴带出门玩过两三回,如今回了东宫,就算宝华居奢华,却也抵不过她想出去的蠢蠢欲动的心。
  林今絮眼睛有些发亮。
  她笑面盈盈地对着裴知宴:“多谢殿下!”
  还未等裴知宴回答些什么,林今絮便扬了声音:“松萝,白芷!”
  二位侍女原本就是在外边候着的,如今听见了林今絮的声音,自然是立马就推门进来了。
  她们先是给两位主子请了个安,而后看向林今絮,听她的吩咐。
  林今絮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估摸着还有好一会儿头发才干,只是如今天已经黑了,便是她半挽着头发,也不算没有规矩。
  于是林今絮开口了:“替我挑选一件衣裳,不要太打眼,料子也别是宫里赏下来的。素净为主。”
  虽然不知道林今絮为何心血来潮想换一套朴素一些的衣裳,但白芷抬头,见裴知宴没有干涉。
  便埋着头去寻了。
  林今絮又看向松萝:“替我找个帽帷来。”
  松萝一愣,反问道:“帽帷?”
  林今絮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小声说:“殿下带我出去走走。”
  松萝自然是欢喜自家主子能被殿下破例带出去的。
  便是欢喜地跑去后头找帽帷了。
  只是,还没有等她跑出多远,裴知宴就将人叫住了。
  “松萝。”
  这是裴知宴第一回唤林今絮身边侍女的名字,别说是松萝了,便是林今絮都稍稍一愣。
  裴知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目光。
  只嘱咐了一句:“叫小厨房上一些糕点来,给你家主子填填肚子。”
  他话音刚落,林今絮的脸就是羞红了一片,便是松萝忍了下,还是没忍住,朝林今絮投来揶揄的目光。
  因着是偷偷溜出去玩,裴知宴并没有带林今絮大张旗鼓地走正门,而是往偏门走了。
  等林今絮上了马车,行到稍微繁华的路段时候。
  林今絮的脸依旧是红扑扑的,脑袋晕乎乎,稍微有些不可置信。
  裴知宴与她隔着坐,今日的裴知宴,穿着一身月白长袍,与身着蟒袍时候的显贵不同,也与身着太子常服时,那一身玄黑的冷凛不同。
  今日的裴知宴,颇带了一些温润的气质在。
  林今絮瞧了第一眼后,便都不敢瞧第二眼了。
  他缓缓开口:“怎么不敢看孤了。”
  林今絮面色一紧,便是手指都搅到一块去了。
  她低垂着头,耳朵尖尖上都是绯红一片。
  林今絮喃喃着:“没…”
  只是觉得,今日的太子殿下与往日的大不相同,像极了…新婚燕尔时,疼爱妻子的新夫。
  只是这句话,林今絮断然是不敢说的。
  裴知宴瞧着自己这小承徽的脸色,也知晓,若是自己刨根究底,她怕是能钻进地里去了。
  今日带她出来玩,是为了让她放松些,不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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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知宴自然是不会犯蠢。
  马车轱辘的滚动声尤为明显。
  林今俗手指攀在栏杆上,压制着自己想要探出头去的想法。
  如今是京城。
  便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外边。
  裴知宴将目光从手中的书卷,移到了林今絮的后脑勺上。
  他低下头来,用昏暗掩盖住了唇角的一抹笑意。
  这小承徽,着实是,叫人疼爱得紧。
  京城夜市繁华,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
  林今絮规规矩矩地跟在裴知宴的身后,一双杏眼却忍不住地东张西望。
  虽是入东宫不到半年,但裴知宴却觉得,她好似许久都未出来玩过了。
  若是日后有时间,他也可以带她多出来走走。
  这个想法一出,便是裴知宴都稍稍震惊了一下。
  好在林今絮是跟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察觉到裴知宴愣神的举动。
  “糖葫芦,糖葫芦~五文一串的糖葫芦嘞~”
  吆喝声在林今絮耳边响起,听见糖葫芦,她便也忍不住自己了,一双眼睛就瞧着那商人处。
  满满的渴望。
  裴知宴见状,轻轻拧起了眉头。
  这些路边上的吃食,也不知道干不干净,若是等会叫她吃坏了肚子…
  裴知宴担忧的思绪一闪而过,可下一秒。
  林今絮转过身来,鼓足勇气,拉住了裴知宴的衣袖,抬眸看他。
  裴知宴顿在原地。
  夜市之中高悬了无数的彩灯,玲珑剔透,栩栩如生。
  可此时,裴知宴的眼中,只有带着亮光的林今絮的一双大眼睛。
  裴知宴顿时泄了气。
  罢了,就纵她这一回又何妨。
  裴知宴看向身后的侍从,冷声吩咐道:“去买一串来。”
  侍从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裴知宴的命令。
  他长着一张凶脸,走到商贩面前的时候,商贩脸都白了,还以为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
  却见侍从伸出手来,手里是一两碎银子。
  “买你一串,挑个大的。”
  商贩眼前一亮,急忙接住了那一两碎银子,塞进袖口里。
  他仔仔细细挑了个最大的糖葫芦,递给面前的官爷。
  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
  林今絮在裴知宴身后,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幅场景。
  她笑脸盈盈地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了那一串糖葫芦。
  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涩与外表的糖衣相结合,林今絮塞得嘴里满满当当。
  “多谢。”
  林今絮说完后,便又往前走了。
  而裴知宴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方才的侍从。
  侍从头顶都要冒汗了。
  只在心里念:殿下呐,谁敢同您抢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