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脱婚纱。
更衣室门被敲了第三次时,我拉开门走出去。
周应淮站在门外,脸上的耐心已经耗尽。
“林枝,你还要僵到什么时候?”
我扶着门框,胃痛一阵阵往上涌,喉咙里泛着酸。
“这件婚纱,我不会让。”
温栀禾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她身边围着一圈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好像她才是被为难的新娘。
“算了,应淮。”她站起来,“我不试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来拉我的手。
“我知道,你介意我和应淮的过去。可我真的没想抢你的婚礼,我只是吃了太多苦,所以才想看看自己幸福的样子。”
她的指甲掐进我掌心,让我下意识想抽出手。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后摔去。
“栀禾!”
周应淮冲过去接她,还是晚了一步。
温栀禾撞到台阶边,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胸口急促喘息。
“我……我喘不上气……”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我的大脑轰鸣一片,掌心还残存着她掐出来的红印。
周应淮抱起温栀禾,回头冷冷盯着我。
“林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推她。”
他笑了一下,眼底却冷的可怕。
“我亲眼看见你甩开她的手,你非要在婚礼前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伴郎团立刻炸开。
“嫂子,差不多得了吧?”
“栀禾有病你不知道吗?要是真出事,你担得起?”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好不容易嫁进周家,还这么作。”
“应淮,当年要不是你把她从小公司里拉出来,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零工呢。人啊,不能忘本。”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耳边阵阵嗡鸣。
原来在他们眼里,温栀禾生病就可以无理取闹,而我无父无母,就得老实顺从地放弃自己的尊严。
周应淮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
“你也这么想?”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只是希望你记得,谁陪你走到今天。”
这句话太荒唐,荒唐到我几乎笑不出来。
我陪他跑融资,陪他在雨里等客户,陪他从欠债到翻身。
他却在所有人面前,把我说成被他捡起来的累赘。
温栀禾又低低喘了一声。
周应淮最后一点耐心断了。
他猛地推开我。
“够了,你现在立刻跟栀禾道歉。”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后腰撞上台阶扶手,不受控制地摔下去。
手腕重重磕在大理石边。
啪!
我腕间旧表的表盘裂开。
秒针卡在原地,不再走了。
那是周应淮最穷那年,他连吃了两个月便利店打折饭,攒钱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后来他公司起步,他说要换块新的。
我没舍得。
因为那块表见过我们最狼狈也最相爱的日子。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第一反应不是疼。
是伸手去捂那块表,似乎这样,就能留住过往的七年。
玻璃碎片扎进指腹,血一点点冒出来。
周应淮也怔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可温栀禾哭着喊他。
“应淮,我好怕……”
他那点怔愣立刻收回去。
“一块破表而已。”
我指尖一颤。
他继续说:“林枝,你今天要是还不道歉,这婚就别结了。”
我慢慢撑着地站起来。
裙摆被血染出一点红。
我看着碎掉的表盘,看着里面卡死的秒针,如同看见了自己彻底停摆的爱意。
周应淮走近一步,态度稍有缓和,仍像是施舍。
“道个歉,婚礼照常。我可以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道不了。”
他眸色一沉,不等再开口,身后传来惊呼。
“不好了!栀禾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