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安静得几乎能听见杯壁轻碰的动静。
周应淮跪在我面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枝枝,我知道你气我。”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可我们七年,不是假的。”
“我创业最难的时候,你陪着我。”
“我为了给你买那块表,熬夜熬到胃出血。”
“这些你都忘了吗?”
那块表两个字落下时,我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周应淮像抓住了最后的筹码。
“你舍不得那块表,就说明你还舍不得我。”
“枝枝,我只是被栀禾骗了,我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
曾经我也靠这些记忆活着。
出租屋里半凉的粥,雨夜里一起等客户的伞。
还有那块他攒钱买给我的旧表。
我以为那是他爱我的证据。
直到沈确递给我一份旧账单。
直到我看见七年前医院的缴费记录。
我轻声问:“周应淮,你真的是为了给我买表,才胃出血的吗?”
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七年前温栀禾发在小号上的照片。
昏暗酒吧里,她靠在周应淮肩上,桌上摆着烈酒和生日蛋糕。
配文是:有人嘴硬说不来,最后还是陪我喝到凌晨。
日期,就是他胃出血住院那天。
周应淮盯着屏幕,手指抖了一下。
我说:“你用陪别人过生日喝坏的胃,骗了我七年。”
“你用别人的浪漫,来充当我这七年的精神鸦片。”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看着他。
“你以为你的公司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你以为那笔匿名投资,是老天开眼?”
周应淮猛地抬头。
我一字一句地说:“那年你项目失败,欠款压到楼下,我在暴雨里跪着求了沈确三个小时。”
“我求他不要告诉你。”
“我怕伤你的自尊,我怕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把你从泥里托起来,你却告诉所有人,是你把我从小公司里捡回家。”
周应淮的肩膀狠狠一颤。
周围宾客的目光全变了。
有人低声说:“原来周氏能起来,是靠林小姐?”
“他还在婚礼上那么羞辱人?”
“怪不得沈总撤资,换我也撤。”
周应淮像是被这些声音压弯了脊背。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摆。
沈确却先一步握住我的手,将我往身侧带了半步。
“周总,够了。”
周应淮看向他,眼底终于有了狼狈的恨。
“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沈确神色很淡。
“我等的是她回头看见自己值得被爱。”
“不是等你把她伤到遍体鳞伤。”
这句话比任何讽刺都重。
周应淮跪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
我低头看着他。
“沈确给我的,从来不是钱,是尊重。”
“是我说疼时,他会停下来,是我说不要时,他不会逼我让步。”
“周应淮,你到现在都不懂。”
沈确抬眼看向助理。
“通知下去,沈氏及旗下所有合作方,终止与周氏相关的一切业务。”
周应淮猛地站起来,脸色灰败。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人:温栀禾。
他接通。
“周应淮,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