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干净。”
  “说我像那种没被人伤过的小姑娘。”
  她一边说,一边把耳环戴上。
  “是不是还挺像的?”
  我坐在旁边收东西,没有接她的话。
  没多久,手机弹出新消息。
  是所谓的周家人。
  【祈安抢救无效,已经低调火化。】
  【他说,许小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有你陪他最后一程,我们很感谢。】
  半小时后,快递送到了宿舍。
  里面有一只骨灰吊坠,一张黑白照,还有一封遗书。
  字写得很像那么回事。
  说不能陪我走下去了。
  说留一点骨灰在我身边,也算没真的离开。
  我笑着收好,眼泪一点点落下来。
  周祈安,你演技真好。
  多亏你的搭档演砸了,否则我该多么痛不欲生啊。
  我把信折好,连同吊坠一起放回盒子里。
  沈沅芷已经换好礼服了,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今晚节目组聚餐,我得先过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我。
  “听澜,你多少吃点东西。”
  “人都没了,你总不能把自己也哭坏吧。”
  她走后,宿舍安静下来。
  我低头重新把手上的纱布缠紧,把那只吊坠塞进口袋,拖着箱子出了门。
  云庭在市中心。
  我按着预约时间,提前到了包厢外的休息区。
  八点整,走廊尽头有人过来。
  我抬头,看见了周祈安。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替沈沅芷理裙摆。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沈沅芷抬头冲他笑,笑容甜美:
  “好看吗?”
  他看着她,语气很轻。
  “好看。”
  “今晚你最好看。”
  我站在拐角,手扶着箱子拉杆,没出声。
  等他们进了包厢,我才慢慢走到门边。
  里面很热闹。
  有人举杯,有人起哄。
  “沅芷这次肯定能出。”
  “周总亲自捧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周祈安没否认。
  他坐在主位旁边,给沈沅芷夹了一块菜。
  有人笑着问他:
  “周总,你前几天不是还在住院吗?”
  桌上立刻响起笑声。
  沈沅芷先笑了,低头抿了口酒。
  周祈安靠着椅背,也笑:
  “怎么,你们真信?”
  “我演一场戏而已,玩游戏嘛,总要有善始善终的精神。”
  那人挑眉,来了兴致:
  “周总好兴致啊,只是不知道这戏是演给谁看呢?”
  他语气很淡,漫不经心说:
  “没谁,一个甩不掉的人而已。”
  “我和沅芷偶然的一场恶作剧,对方还真跟我谈了五年网恋。”
  他语调嘲讽,“你说好不好笑,连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要死要活地爱上了。”
  “要我不假死一场,估计明天要上我家逼婚了。”
  他拂了拂衣袖,往椅背上一靠。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上赶着的女人。”
  桌上有人笑出声。
  “那你这也太狠了,连死都演。”
  “没办法。”
  周祈安晃了晃杯子。
  “她太缠人,不这样脱不了身。”
  沈沅芷撑着下巴,接得很顺。
  “你们说好不好笑,她还真信了诶。”
  “昨天抱着骨灰吊坠哭得眼睛都肿了,我还得忍着去哄。”
  “真够蠢的!”
  又是一阵笑。
  有人问:“那吊坠是真的假的?”
  “这玩意儿,还能买到?”
  周祈安低头笑了下。
  “找人随便做的。”
  “骗她够用了。”
  “反正她估计想不到,一个火化完的人,还能坐在这儿吃饭。”
  有人想起那些昂贵礼物,“你送她那些东西呢?”
  “不会真便宜她吧?”
  沈沅芷马上开口:
  “应该快寄回来了。”
  “我初舞台还差几件配饰,正好拿来用。”
  周祈安拿起手机,指尖点了两下,语气懒得很:
  “通知,遗书,家属,全给她安排好了。”
  “她那么好骗,不会怀疑。”
  旁边的人半真半假提醒:
  “话是这么说,但还得小心点,要是她找上门可就不好了。”
  他笑了一声。
  “她连我都认不出来,怎么找?”
  话音刚落,包厢外忽然响起一段语音。
  那声音很熟。
  是他昨天发给我的那句。
  “澜澜,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先去找你。”
  包厢里一下静了。
  我推开门,拖着箱子走进去。
  箱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很响。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走到桌前,把那只骨灰吊坠放到周祈安面前。
  然后抬起头,笑着看向他:
  “恐怕要让周先生失望了。”
  我加大声量,以便让全场听到: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谈了五年,今天刚火化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