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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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他手里拎着一袋我从前爱吃的栗子蛋糕。
  第二天,他举着一块纸牌,上面写“清清对不起”。
  第三天,他蹲在楼下,从早到晚。天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都当看不见,快步走过。
  第七天,他拦住我:“你至少......听听我说完。”
  每天上下班在我们家门口等我。
  半个月后,林瑶也来了。
  那天,她穿着素白的连衣裙,陪他站了很久,
  最后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声音哽咽:“阿聿,别等了。清清的性格,你我都很清楚。她不会回头的。”
  他们走了,生活恢复平静。
  我继续在实验室里做项目。
  温予安偶尔下了班会过来找我一趟,带杯奶茶或者带份我妈爱吃的酱牛肉。
  我妈现在看见他来,眼睛都亮晶晶的,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端出来。
  程聿怀没再来找过我。
  但我和他之间的共同朋友总会聊着聊着说起他的一些近况。
  听说他和林瑶在一起了,林瑶拿着他的钱开公司亏了上亿。
  可哪怕亏了这么多,她花钱的性子一点没改,包包照买,夜店照去。
  程聿怀根本撑不住。
  于是,两个人开始借钱,网贷、信用卡、朋友亲戚,能借的都借了。
  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债滚债,利滚利,欠了将近五百万。
  他们搬出了原来那套房子,租了个老破小的一居室,据说连供暖都有问题。
  我默默听完,没发表任何评价。
  直到入冬之后的某一天,消息变了味道。
  林瑶怀孕了。
  可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为了钱的事情天天摔东西砸碗。
  程聿怀被逼得没辙,去找以前的朋友借钱,没人肯搭理他。
  那天晚上程聿怀喝了很多酒,回去之后又吵了起来。
  林瑶说他没本事,废了,当初就不该跟他搅和在一起。
  程聿怀也是喝多了,气的不行,借着酒劲推了她一把,她脚下不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孩子没了。
  林瑶疯了一样扑上去打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二楼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
  双双坠楼。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正在做实验。
  消息是李老告诉我的,我只是轻轻开口说了句:“知道了。”
  “老师,我这边数据跑完了,明天给您看结果。”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
  窗外是海市冬天的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排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我转身把实验记录本合上,换上外套走了出去。
  三天后,我去了京市。
  程聿怀和林瑶的葬礼在同一天举行,两家都在同一个墓园。
  满目的白,耳中全是凄厉的哭声。
  林瑶妈妈跪在墓碑前,头发白了大半,一夜间像是老了十岁。
  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眼神浑浊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清清......”
  她抓着我的手:“是瑶瑶她......她对不起你......”
  我蹲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姨,节哀。“
  她哭着摇头,絮絮叨叨说林瑶从小就不懂事,
  说要是小时候拦着她不让她天天追着程聿怀跑就好了。
  又说起说她和丈夫把公司捐了,过阵子就离开华国了,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程聿怀的爸妈则一直沉默地跪坐在程聿怀的墓前,像两尊枯槁的雕塑。
  两人眼睛红肿,面无表情。
  天难得放晴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路边的枯草地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我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是一片矮山,漫山遍野的枯草在风里摇着。
  几棵早开的山茶花零星地点缀其间,粉白粉白的,在冬天里看着格外鲜亮。
  冬天已经快结束了,春天在路上了。
  我转过身。
  身后温予安正在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指收拢,暖和干燥地裹住我冰凉的手。
  “走吧,回家。”他说。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