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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手机紧跟着响了起来。
九家品牌撤单的消息已经传到工厂,供货商堵住仓库,要求结清货款。
连已经交出去的货,也被扣住了尾款,厂里的工资全指着那笔钱。
他刚挂断一个,另一个又打了进来。
姐姐站在台上,身边的模特却一个接一个被经纪人领走。
有人当着她的面脱下礼服,像是多穿一秒就会沾上脏东西。
她蹲下身,把被扔在地上的裙摆一点点捡起来。
那件衣服,她带着工作室熬了两个多月。
我走过去帮她,她却拍掉了我的手。
“地上有珠针,扎着你又得喊疼。”
我站到她身边,再次看向许薇。
“这些花是我画的,你找谁来,也是这句话。”
许薇还没开口,台下已经有人笑了。
“听见没有,人家还挺理直气壮。”
哥哥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是姐姐的老师,也是这次时装周的评审主 席。
前排几个准备离开的买手又坐了回去,许薇也收起笑,主动迎上前。
老人没接她递来的文件,先蹲下看了看裙摆。
“先别忙着下结论,我看看东西。”
他把绣花翻到背面,手指在针脚上摸了好几遍。
“正反都能成花,连线头都藏得干干净净。”
“你们送展的那些衣服,也未必做得到。”
姐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连忙把我推到前面。
“老师,是我妹妹绣的,她能当场再做一遍。”
老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缓和下来。
许薇却把一份带编号的图册放到他手边。
“绣得好,就能随便拿别人的设计吗?”
“九家买的是陆承渊先生的独家授权,这幅底稿,十年前就存进他的作品档案了。”
老人翻了两页,脸色慢慢变了。
姐姐喊了他一声,他却合上图册,伸手关掉了她的话筒。
“知意,先跟我下台,这场秀不能继续。”
“花样是谁的,得看证据,不能只靠你妹妹一张嘴。”
姐姐刚刚露出的笑意僵在脸上。
许薇顺势接过话筒,问得格外体贴。
“林家替九家品牌代工,摸得到未公开的图样,也不奇怪吧?”
台下议论声一下子大了。
原本只是姐姐抄袭,现在连爸爸的工厂也成了偷图的地方。
哥哥拿过图册,提出要看带完整笔迹的原稿。
许薇啪地压住封面,不许他再翻。
“原稿会送来,陆先生也同意稍后远程连线,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听见陆承渊的名字,我反而不急着拿图册了。
十年前,他曾来村里收过绣样,走的时候,连我垫桌脚的纸都要。
我摸出手机,给还守着老宅的阿婆发了一条消息。
那只缺了半箱纸的旧木箱,麻烦她拍给我看看。
哥哥又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回来时领带都扯歪了。
“场地方说,要么现在让知意公开道歉,要么他们报警清场。”
爸爸问能不能换个地方,他却摇了摇头。
另外几个场馆也刚接到通知,不肯再把地方租给林家。
许薇等他们说完,才拿出第二份文件,语气竟温柔了些。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林家又不止一个女儿。”
她把文件翻到签名页,点了点上面提前印好的名字。
我接回来才三个月的新名字,就印在责任人那一栏。
而姐姐名下所有的指控,都被推到了我头上。
“妹妹从乡下来,不懂规矩,偷了图哄姐姐高兴,多好解释。”
“只要她签个字,九家那边,我可以替你们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