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们家的牌子开了第一家店。
店不大,门口也没有镀金招牌。
姐姐嫌俗,只挂了块木牌,上面是我小时候画歪的一朵花。
开业那天,九家品牌的人都来了。
不是来追责,是来谈联名。
姐姐把合同一份份排开,故意推给我。
“林老师,您挑挑?”
我立刻把文件推回去。
“林总,我现在只负责画,不负责开会。”
哥哥站在旁边笑。
“她现在学聪明了,难搞的活全扔给我们。”
我认真地点点头。
“这叫合理分工。”
爸爸的工厂没有扩太快,却把欠下的工资和旧债全清了。
以前跟着他的老师傅都成了正式合伙人。
妈妈把后院重新收拾出来,还真给我摆了一张更大的绣桌。
只是我现在想躺平,也没以前那么容易。
姐姐隔三差五就来敲窗户。
“林棠,起来改稿。”
“今天可是正式休息。”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预休息,今天是正式休息。”
她气得要翻窗进来,我赶紧把门锁了。
日子闹闹腾腾,却比我以前一个人住国外的时候舒服很多。
陆承渊的案子最终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哥哥回来告诉我,他承认伪造授权和非法使用部分手稿,赔偿金额还在执行。
曾经挂着他名字的几个大奖,也因为作品归属争议被取消。
至于他在庭上说了什么,我没问。
有些账算清了,就没必要一直盯着。
下午,姐姐拿着一张旧节目册来找我。
正是第一次发布会那张。
当初被踩脏的地方,她已经重新压平。
“这个还留吗?”
我看见上面那行小字。
纹样绘制及刺绣,林棠。
我伸手接过来,夹进了自己的新画册。
姐姐靠着桌边,忽然问我。
“你当初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什么啊?”
“你就是TANG啊。”
我想了半天,实话实说。
“你们也没问。”
她闭上眼,像是在忍。
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我当初还想送你去学基础设计!”
“那你也没送成,我睡着了。”
姐姐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自己笑了。
晚上全家一起吃饭,爸爸喝了两杯酒,又开始念叨。
“咱家小棠就是低调。”
哥哥立刻开口纠正。
“不是低调,是懒。”
妈妈给我夹了块排骨。
“懒点怎么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姐姐啧了一声,把银行卡拍到我手边。
“拿着,明天去买你想要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这回多少额度啊?”
姐姐立刻瞪了我一眼。
“你还真好意思问?”
我把卡收进口袋,安心继续吃饭。
以前总有人说,我这种人离开谁都活不好。
后来我才发现,他们说反了。
我不是非得靠谁养。
只是有人愿意把我当个没用的人护着,我也乐意装一会儿没用。
至于真有一天,家里撑不住了。
那就轮到我来护着他们。
毕竟我只是懒,又不是真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