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顾明珠粗暴地扯开她嘴上的胶带。
“还没死的话，跟你女儿说句话。”
养母费力的掀开青紫的眼皮，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蓁蓁，妈没事，你不用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
“你跟你女儿一样下贱！”
视频戛然而止。
我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而顾明珠正隔着人群，冲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颤抖着手打字回她。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根本上不了台面。”
“让顾家彻底厌弃你。”
我看着人群里正在热情招呼客人的爸妈。
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昨天，我还承诺绝不会在宴会上给顾家丢人。
可此刻，我的养母就躺在某一个地下室里，像只随时都会被顾明珠捏死的蚂蚁。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远处，爸妈朝我投来欣慰的目光。
顾延舟依旧臭着脸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深吸一口气。
和正笑着迎接我的他们擦肩而过。
直奔进门的第一桌宴席，随手抢过一个客人的碗。
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
用手抓起饭菜往嘴里塞。
就连客人吃剩的骨头我都嗦了一遍。
被抢了饭碗的女人尖叫出声。
“这是真千金还是乞丐投胎啊？”
爸爸气疯了。
“别吃了！”
我躲过他企图攥我的手，端起另一位客人喝剩的汤往嘴里灌。
直接给宾客们吓出幸福者避让原则了。
他们纷纷退到一边。
异样的眼光像针一样把我扎透。
爸爸怒吼出声。
“早知道你死性难改，我就不该让你回来！”
我顿了一下，继续吃。
妈妈急得一直在哭。
“蓁蓁，你告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你饿了是不是，妈叫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就当妈求你，求你别吃了。”
顾延舟青筋暴起，抬手用力一掀。
一桌子的菜被他掀翻。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嘛？”
我看了一眼顾明珠，她含着笑摇摇头。
意思是，还不够。
我蹲下来，捞起地上的残羹剩饭继续往嘴里塞。
打碎的瓷片和饭菜混在一起。
每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血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看着不像是没吃过饭，倒像是神经病。”
妈妈再也受不了了，双手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场面乱成一团。
顾明珠却突然尖叫了一声。
“爸妈，我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刚刚只有姐姐接触过我的项链......”
爸爸不可置信的问我。
“你有没有偷？”
管家适宜的提醒。
“老爷，蓁蓁小姐从进门到现在，都在抢剩菜，应该没......”
“是我！是我偷的！”
只要能让顾明珠满意，我什么都能认下。
爸爸眼里最后一丝柔情彻底消失了。
我一边把剩菜往塑料袋里装，嘴里还不断重复着。
“是我偷的！真的是我偷的！”
顾延舟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之前明珠说你手脚不干净，我还不相信。”
“说，你把项链藏哪儿了？”
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装作毫不在意。
“无可奉告。”
顾明珠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刚刚好像看到姐姐去过冷库，不会是藏在那里了吧。”
“姐姐，你还给我好不好？那是妈妈送我的礼物，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麻木的点点头。
任由她挽着我往冷库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爸爸安抚妈妈的声音。
“别难过了，我们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女儿。”
妈妈没有回应，只是呜咽着哭出声。
我脚步一顿，突然很想回头看看他们。
顾明珠凑到我耳边。
“别忘了，你养母还在我手里。”
冷库只有零下25度。
刚走到门口，顾明珠一脚把我踹进去。
求生的本能让我握住了即将关闭的大门。
可顾明珠点开了养母的视频递到我眼前。
“乖乖等死，陈秀梅还能活。”
我松懈了手上的力道。
任由大门缓缓关上。
寒冷用四肢百骸涌进来，我抱着身体缩在墙角。
应急开关就在手边，可我没有动。
白霜一点一点点爬上我的皮肤。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给你们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