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别过眼。
“说什么都迟了。”
警察来的时候，顾明珠终于慌了。
她瘫在地上，拽着我爸的裤腿。
“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爸爸把裤腿抽回来，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又爬向我哥：“哥，你帮我说说话，我是你妹妹啊。”
顾延舟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要杀人的妹妹。”
警察给她戴上手铐时，她扭头看我，眼睛通红。
“顾蓁蓁，你满意了吗？你回来就是要毁了我对不对？”
我冷冷的直视着她。
“我回来从来不是想跟你争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家人是怎么样的人。”
她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
“我可以改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要是我和我妈死了，你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她不说话了。
我妈全程没哭，等警车开走了，她才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半夜翻身的时候，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人轻手轻脚走进来，被子被掖了一下。
我睁开眼，拉住那只手。
“妈。”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养母慢慢转过来，脸上全是泪。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也乱糟糟的。
但是之前那些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
“蓁蓁，”她嗓子哑得厉害，“妈差点把你害死了。”
我坐起来拽她的手：“你胡说什么。”
她甩开我往后退。
“要不是我，你不会回来认亲，顾明珠也不会......”
“妈！”我喊了一声，她愣住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抱住她。
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混着消毒水，一点都不好闻。
可我真的很想她。
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眼泪把她衣服蹭湿了一大片。
“不是你害了我，是我连累了你。”
她手悬在我后背上方，半天没落下来。
“我不想让人知道你有我这样丢人的妈妈。”
“你哪里丢人了？你靠双手养活我，一点都不丢人。”
“要说丢人也应该是我，你记不记得，我五岁捡尿布，十八岁吃自助餐进医院。”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终于把手放下来搂住我。
“病房一天多少钱？”
“你别管。”
“不行，肯定很贵，我得出院。”
“你要是出院，我也不治了，咱俩一起走。”
她急得要打我，我装作哎哟一声。
她立刻松了手。
“好好好，我哪儿也不去。”
我们俩和衣挤在一张病床上，我靠在她怀里。
她瘦了好多，骨头硌在我身上。
“妈。”我小声说，“以后我不让你一个人了。”
有液体滑进我的颈窝里。
我闭上眼，终于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