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之前的经验,妈妈谨慎的问了她一句。
  “明珠啊,你确定是蓁蓁弄坏的吗?”
  哥哥抓起床单,拎到妈妈面前。
  “妈,你看看这上面跟狗啃一样的痕迹,肯定是故意的!”
  我把手背在身后,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是我,我没有...”
  顾明珠哭得更大声了。
  “就是她!她还把装垃圾的麻袋藏在床底下,她就是故意要把我房间搞烂搞臭!”
  顾延舟一把扯出床底下的麻袋,里面五颜六色的塑料瓶叮呤咣啷散了一地。
  爸爸一脚踢开滚落到他脚边的瓶子。
  “你捡这些破烂干什么!”
  妈妈连忙按住他。
  “别忘了医生交代的事情,不能刺激蓁蓁。”
  顾延舟嚷嚷起来。
  “什么狗屁节俭强迫症!我看她就是针对明珠。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穷到要捡瓶子吧。”
  他说得没错。
  可是普通人也不会八岁就要靠捡垃圾给养父凑手术费。
  那年养父出了车祸,养母砸锅卖铁也凑不够医药费,家里连米都是跟邻居借的。
  为了吃顿饱饭,我学着别人捡垃圾,一斤塑料一块二,够买三个馒头。
  是我们全家一天的口粮。
  顾延舟猛地拽出我藏在身后的手。
  “说,你是不是把剪刀藏手里了?”
  他把我的双手使劲掰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双手掌纹纵横交错,掌根处布满了泛黄的茧子。
  妈妈眼圈泛红,把我抱进怀里。
  “好孩子,你受苦了。”
  爸爸眼底积蓄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顾延舟的眼神也带了一丝复杂。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们乡下人,皮糙肉厚的,不小心就给被子勾坏了。”
  见众人愣住。
  顾明珠不甘心的指向床上铺好的四件套。
  “她还把这种丑东西铺到床上,连佣人都不会用这种劣质的布料!”
  “别说了!明珠!”
  顾明珠哭得更委屈了,她抓住妈妈的衣袖。
  “妈,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是不是有了姐姐,你就不要我这个外人了?”
  妈妈语气软下来。
  “你和蓁蓁一样,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
  “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是哥哥给我定制的,意义不一样......”
  顾延舟有些烦躁的出言打断。
  “别闹了明珠,我再送你一套不就行了。”
  顾明珠还想再说点什么。
  沉默了许久的爸爸开口了。
  “都别说了,回去睡觉。”
  顾明珠不敢多说半个字。
  只是在退出房间时,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那之后,顾明珠安分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顾家把我养的很好。
  爸爸会把喝剩的水瓶给我留着。
  妈妈会把所有的塑料袋叠放整齐,送到我房里。
  就连顾延舟都换上了我从乡下带来的旧床单。
  就算皮肤起了疹子,还嘴硬说睡得很舒服。
  因为他们,我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
  皮肤养白了,手上的茧子也消了。
  脸上逐渐显露出和妈妈一样优越的五官。
  当我穿着百万定制的礼服出现在认亲宴上时。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透露着一种惊艳的神情。
  我提起裙边,正要跨进大门。
  下一秒,手机突然响了。
  顾明珠发来的一个视频,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冻。
  我看到养母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
  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她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