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我干了件大事。
  我买了栋三千万的别墅。
  刷卡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我捏着那张卡,心里默念。
  “卡里有十个亿,不心痛,不心痛。”
  转完账肉疼得不行,回去的路上一直捂着胸口,顾延舟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
  “至于吗?”
  “那可是三千万啊!”
  他懒得理我,嘴角翘了一下。
  搬家那天,妈妈拉着我的手不放。
  “别走行吗,把秀梅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我爸在旁边嘀咕。
  “那也得人家愿意和我们住一起。”
  我妈瞪他一眼,他又闭嘴了。
  我哥把我行李箱扛上车。
  “她家离顾家走路五分钟,你们有必要像生离死别吗?”
  我挽上妈妈的手臂。
  “对啊,你们想过来,随时都可以。”
  “我在我家阳台,还能看到你在院子里浇花呢。”
  妈妈不甘心的把手放下。
  “那好,你要记得,我和秀梅都是你妈。”
  我笑的开怀。
  “那当然了。”
  养母带着两个麻袋搬进别墅时,和我当时刚回顾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哥从法国给我定制的真皮沙发。
  从包里掏出一个蕾丝旧床单。
  三下五除二就套了上去。
  送我过来的顾延舟表情一言难尽。
  “我说你是跟谁学的,原来是一脉相传。”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懂什么?这叫废物利用。”
  搬进去当天,王妈就来了。
  我醒来的消息传到顾家的时候,王妈哭红了双眼。
  我们之前建立了捡垃圾袋的革命友谊。
  那天听说我要带她走,她立马脱了围裙。
  刚开始,养母还不习惯被人照顾。
  王妈就像以前陪着我一样,耐心陪她在厨房收拾塑料袋。
  五颜六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我路过的时候总要摸两下,心里就踏实得不行。
  养母把身体养好后,就急着回去扫大街。
  我立刻给她报了个老年大学,学画画。
  早上八点,我开车送她上学。
  她整个人都懵了,赖在门口不肯进去,紧张得像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黑着脸吓唬她。
  “一个学期十万,你不去的话,钱也退不了。”
  她拗不过我,磨磨唧唧的进去了。
  以前养母闲着的时候总是偷偷拿铅笔画我。
  她没学过,但是画得有模有样。
  我知道,这一直都是她的心愿。
  下午五点,我去校门口接她。
  她和同学勾肩搭背的出来,脸上沾着颜料,笑得像个孩子。
  中秋节那天,顾家别墅空荡荡的。
  人都挤在我家饭桌上。
  我妈坐在养母旁边,两个人头凑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土味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我爸和我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公司的事。
  养母做了辣子鸡,满满一大盆。
  顾妈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秀梅姐,你这手艺绝了。”
  养母不好意思地搓手。
  “乡下做法,怕你们吃不惯。”
  “好吃!太好吃了!”
  我坐中间,左边夹一筷子辣子鸡,右边喝一口顾妈递过来的汤。
  顾延舟给我碗里丢了块排骨。
  “瘦的跟竹竿似的,也不知道多吃点。”
  月亮挂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又圆又亮。
  我靠在椅背上,看这一桌子吵吵闹闹的人。
  养母说对了,我确实天生小家子气。
  我还是会攒塑料袋,还是会心疼钱,刷卡的时候心还是会抽抽。
  但没关系。
  以后不会再有人说我上不了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