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夜已经很黑了,冷风嗖嗖,怜月身上没有什么体力,的确如她所言的那般又困又饿。
  &esp;&esp;她去了厨房,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吃的,只好先回房。
  &esp;&esp;邵情见怜月去了厨房,两手空空的走出来。
  &esp;&esp;他没说什么。
  &esp;&esp;等见到袁景之后,便专门提起这件事:“你忙了一天了,都没吃东西吧?”
  &esp;&esp;袁景:“还好。”
  &esp;&esp;他便想到了怜月,自己吃不吃倒是无所谓,她向来表现得娇气,若是挨饿,肯定受不了。
  &esp;&esp;垂眸,往外走。
  &esp;&esp;邵情便故意问:“欸,你去哪?”
  &esp;&esp;袁景没回答。
  &esp;&esp;此时,厨房里没有热食,连吃的都没有。
  &esp;&esp;袁景寻来了厨子,让厨子烙两个饼,再煮一碗羊肉汤。
  &esp;&esp;等将热食和羊汤做好,过去了半个时辰。
  &esp;&esp;他便拿着东西往怜月的住处而去,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esp;&esp;此时邵情和顾权还在商议要事。
  &esp;&esp;他们在程县令房间的床头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块布帛,是他写给顾权却没有送出去的信。
  &esp;&esp;其中便提到了程义修炼邪功,杀人取血之事。
  &esp;&esp;邵情将信中的内容看完,忍不住说道:“想必是程义发现程县令知晓了他的底细,为了掩藏秘密,才会对程县令下手。”
  &esp;&esp;可惜程县令是被自己收养的义子所杀,真是一出农夫与蛇。
  &esp;&esp;顾权收到探子的密信,只知道程县令被程义所杀,对于原委不清楚,看到这封信,倒是明了了。
  &esp;&esp;唯一的疑点。
  &esp;&esp;他道:“其他暂且不说,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邪功,目前他还未交代。”
  &esp;&esp;邵情作为国师,除了算卦有一手,分析他人之脾性,自不会差。
  &esp;&esp;毕竟在这行混下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首先得学会看人下菜碟。
  &esp;&esp;他嘲讽道:“程义此人,在外人装得一副锄强扶弱侠肝义胆的模样,想必是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你说,他杀人取血的事情败露,岂不是成了阴沟里的臭老鼠,人人喊打,他能承受得住吗?他承受得住算他有本事,若是疯起来,怕是不会让旁人好过,不知道又要拉谁下水。”
  &esp;&esp;顾权坐着,双手抱胸,疑惑道:“给他功法的会不会是杨鉴?”
  &esp;&esp;毕竟他与杨鉴勾结。
  &esp;&esp;但又没必要。
  &esp;&esp;虽说世家之间有仇有怨,但都相互有姻亲关系,可以相互攻讦,却不能被外人挑拨。
  &esp;&esp;就算杨鉴要培养自己的人,也不会用这样恶心的手段,一旦暴露,必然会连累整个家族。
  &esp;&esp;不至于。
  &esp;&esp;他说完又否认了:“杨鉴此人性子张狂又嗜杀成性,的确是让人厌恶,但到底是弘农杨氏出身,做不出这种传播邪功的事情来。”
  &esp;&esp;邵情亦是点头,说道:“不过他到底是个蠢人,究竟是不就是他,自要探查清楚。”
  &esp;&esp;顾权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说起来,只要程义攀扯了他,杨鉴都得去探查此事以证清白,不过如此也好,免得他闲得到处咬人发疯。”
  &esp;&esp;话刚落,便见到袁景似乎往怜月的住处走,他顿时起身,将人拦住:“阿景,去哪呢?”
  &esp;&esp;邵情跟在后面,见状道:“许是给月夫人送吃的。”
  &esp;&esp;说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esp;&esp;袁景没有否认,反而询问道:“你们刚才商议得如何了?”
  &esp;&esp;顾权不愿多说,冷哼一声道:“你问子离。”
  &esp;&esp;他看着袁景手中的托盘,上面是刚做好的热食。
  &esp;&esp;少年心中的妒火似要将他焚烧殆尽,心中极为不爽。
  &esp;&esp;想借送吃食的理由,再去单独见怜月,想都别想。
  &esp;&esp;顾权拿过袁景手中的托盘,面色不虞,语气生硬:“阿景,你不如与子离说说在庄子上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还是我去给月夫人送饭吧。”
  &esp;&esp;脸上一副为了正事的样子。
  &esp;&esp;邵情提醒:“可以让下人去送。”
  &esp;&esp;顾权假装没听见,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中,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esp;&esp;袁景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神一暗,随后将手背到身后,跟邵情说道:“被杀害之人的尸骨,一部分被埋在了庄子上,我已经吩咐人去挖了。”
  &esp;&esp;邵情跟在后面,脸上嫌恶:“这程义原本的打算,怕是想将整个樊城当成自己的血库。”
  &esp;&esp;袁景淡淡道:“也许吧。”
  &esp;&esp;不过,
  &esp;&esp;找错地方,算盘落空了。
  &esp;&esp;另一边。
  &esp;&esp;顾权走到了怜月的房间门口,发现里面已经熄灯了。
  &esp;&esp;他站在外面,脸色很冷。
  &esp;&esp;此时自己应该在生气的,竟然又主动给她送饭,真是将自己的尊严往脚下踩。
  &esp;&esp;很气。
  &esp;&esp;却更气自己,忍不住前来。
  &esp;&esp;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担心待会汤冷了就不好吃了,只好上前敲门。
  &esp;&esp;他真的不是在讨好她。
  &esp;&esp;只是担心她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出病来,还得让人照顾。
  &esp;&esp;此时怜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esp;&esp;饿的。
  &esp;&esp;她刚准备起来打坐,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esp;&esp;谁啊。
  &esp;&esp;大晚上的。
  &esp;&esp;怜月起身开门,房门刚打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谁,浑身僵住,开门不是,不开也是。
  &esp;&esp;嘤。
  &esp;&esp;对方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
  &esp;&esp;她不太想开门,可是一股肉香从空气中飘来,便忍不住立即走了出去。
  &esp;&esp;女郎眼睛亮亮的:“顾侯,你怎么来了?”
  &esp;&esp;顾权颔首,言简意赅:“给你送饭。”
  &esp;&esp;太好了太好了!
  &esp;&esp;真是给她送饭吃的。
  &esp;&esp;人真好。
  &esp;&esp;怜月:“谢谢。”
  &esp;&esp;她赶紧让出一个身位,让顾权走进房间,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有关门,去点了烛灯。
  &esp;&esp;房间里亮起了暖色的灯光,映在顾权的玄衣上,让他没有了白日时的冷漠,身上多了一点温度。
  &esp;&esp;对方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一旁,冷声吩咐:“坐吧。”
  &esp;&esp;怜月没想到顾权原来是面冷心热之人,坐到他对面,软声说些好话:“没想到顾侯,竟然会专程给我送吃的,你人真好。”
  &esp;&esp;好人卡一张。
  &esp;&esp;她眨眼,又询问:“我可以吃了吗?”
  &esp;&esp;顾权低低笑了一声:“吃吧。”
  &esp;&esp;怜月实在是饿,没有在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拿起饼子撕碎沾着羊汤吃。
  &esp;&esp;她刚吃了几口,对方突然道:“对了,忘记告诉你。”
  &esp;&esp;“嗯?”
  &esp;&esp;“这是阿景让人去厨房做给你吃的,我只是借花献佛。”
  &esp;&esp;“……哈?”
  &esp;&esp;怜月抿着嘴巴嚼吃的,闻言艰难的吞咽进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今日才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
  &esp;&esp;顾权绝对是故意的。
  &esp;&esp;她还要不要急继续吃呢?
  &esp;&esp;还是吃吧。
  &esp;&esp;怜月低头,默默吃饭,得将自己喂饱。
  &esp;&esp;苦了谁。
  &esp;&esp;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esp;&esp;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下这口气,询问道:“为何袁公子不来,反而是顾侯过来呀?”
  &esp;&esp;无声。
  &esp;&esp;周围的气压凝结。
  &esp;&esp;女郎悄悄抬眼,便见顾权半张脸融入黑暗,抿着嘴,眼睛犹如寒潭。
  &esp;&esp;他冷硬询问:“你很想见他?”
  &esp;&esp;怜月假装疑惑:“怎么了?”
  &esp;&esp;顾权突兀起身,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将她掐死的冲动。
  &esp;&esp;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今日亲他,是因为药性,还是情不自禁,亦或者是你主动?”
  &esp;&esp;怜月不做声,默默将羊肉汤喝完,又远离他两步,说道:“什么?亲谁了?我没有。”
  &esp;&esp;顾权更气了:“阿景不会跟我说谎。”
  &esp;&esp;女郎垂眸,扣着手指。
  &esp;&esp;她也是。
  &esp;&esp;干嘛没忍住,非要呛他,和他顶嘴,让他提及此事,多尴尬。
  &esp;&esp;刚才哄哄他不就好了。
  &esp;&esp;好吧。
  &esp;&esp;她小声道:“就是,就是亲了啊。”
  &esp;&esp;说完,也知道自己会刺激到人,便继续往后退。
  &esp;&esp;顺便看看房门离她多远。
  &esp;&esp;顾权见怜月似在害怕自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又一步一步往她身边靠近,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esp;&esp;“月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esp;&esp;“忘记了什么?”
  &esp;&esp;此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喜欢她而在嫉妒他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esp;&esp;顾权违心道:“你别忘了,你是陆询的女人,我作为陆询的兄弟,有权帮他看好你,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esp;&esp;怜月:“哦。”
  &esp;&esp;少年一步一步将女郎逼到墙角,右手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恶狠狠:“今日你与阿景之事是个意外,我可以不追究,可你得记住了,不能再让别的男人靠近你。”
  &esp;&esp;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esp;&esp;怜月闻言低头,紧抿嘴唇,狠狠点头:“嗯,记住了。”
  &esp;&esp;就是来放狠话的。
  &esp;&esp;没别的了?
  &esp;&esp;刚才真是吓到她了呢。
  &esp;&esp;原本怜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瞥见俊美的少年,即便气疯了,还只是放狠话,心中一软。
  &esp;&esp;她扯了扯他的衣摆:“你是在生气吗?”
  &esp;&esp;顾权轻嗤:“没有。”
  &esp;&esp;女郎清了清嗓子,软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觉得太热了,没忍住才会失了分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esp;&esp;顾权“哼”了一声,扒拉走她的手:“你没忍住,你就能亲他,倘若换成是我,你没忍住,亲的就是我?”
  &esp;&esp;她呐呐道:“我也是看人的。”
  &esp;&esp;看人。
  &esp;&esp;就是只会亲阿景,不会亲他是吧?
  &esp;&esp;顾权气疯:“好好好。”
  &esp;&esp;怜月反应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当然,若是你,我可能也忍不住。”
  &esp;&esp;说完她不待他开口,赶紧挽回自己的形象,认真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是陆询的侍妾,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能背叛他的,我今日是真没忍住,做得不对,以后绝对不让着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esp;&esp;顾权冷脸看着她。
  &esp;&esp;“况且。”怜月小声哔哔,“上次你拉我那啥,你也没想到我是你死去兄弟的女人啊。”
  &esp;&esp;顾权:“……”
  &esp;&esp;无言以对。
  &esp;&esp;别看她现在被自己圈在方寸之地,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呛气人来可毫不心软。
  &esp;&esp;他想要去摸摸她的脸,想要噙住她的嘴唇。
  &esp;&esp;为什么阿景可以,自己不可以,她能不能也……
  &esp;&esp;亲亲他。
  &esp;&esp;可是自尊心让少年无法开口,他是长留王之子,逐鹿天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去祈求一个女人的怜惜。
  &esp;&esp;绝无可能。
  &esp;&esp;顾权抬起的手瞬间转了个方向,捏住了她的脸颊,抬起她的头,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
  &esp;&esp;不然。
  &esp;&esp;他真会被气疯的。
  &esp;&esp;怜月弱弱“嗯”了一声,拍拍他的手,睫羽扇合,询问道:“顾侯,我还饿着,能继续吃饭了吗?”
  &esp;&esp;顾权沉默。
  &esp;&esp;自己在发疯,对方只想干饭。
  &esp;&esp;呵。
  &esp;&esp;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星星眼][爱心眼][让我康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