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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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也不死心，
“殿下，太子妃为嫡母，皇嗣记到嫡母名下，是抬举......”
宗正寺卿裴大人冷声打断，
“顾夫人慎言。”
他展开礼册。
“皇族玉牒，生母、嫡母皆需明载。”
“太子妃为嫡母，皇嗣自然敬她。”
“但生母未亡、未罪、未自愿过继，任何人不得强改生母之名。”
“皇嗣不是物件。”
“不是谁先不要，后悔了，便能伸手讨回去。”
顾明婉身形一晃。
她最后一点算盘也碎了。
皇后看着她，眼中只剩失望，
“明婉。”
“你若真不愿生，本宫不会逼你。”
“女子愿不愿，都该被尊重。”
“可你不该拿这事做戏。”
“更不该自己后悔，便逼别人让孩子。”
顾明婉的眼泪终于滚落。
她忽然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也有崩溃。
“顾明钰，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
她哭着质问：
“你知道我只是想让他们求我！”
“你为什么不等？”
“你为什么非要在那天站出来？”
“我们是姐妹，你为什么不能再让我一次？”
再让我一次。
我扶着宫人的手，慢慢站起。
因为怀着身子，动作有些笨拙。
可殿中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走到顾明婉面前，
“姐姐，我让过你很多次。”
“你要才名，我让。”
“你要满京城贵女都称颂你清醒，我也替你瞒。”
“可这一次，是我孩子的生母之名。”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这个，我不让。”
顾明婉怔怔望着我。
像是第一次发现，站在她身后的影子，也会有自己的脸。
我轻声道：
“我没有抢姐姐的人生。”
“我只是没有把我的人生让给姐姐。”
凤仪宫那日之后，顾明婉被禁足长宁宫。
皇后说是让她静养。
可整个东宫都知道，她失了皇后的信任，也失了太子的心。
青檀被审出许多事。
东宫账房流出去的银钱，秦素娘收过的药方，暗中备下的稳婆乳母，桩桩件件都摆在明面上。
顾明婉从前立得有多高，如今摔得就有多重。
父亲后来求见过我一次。
他站在屏风外，声音低得不像他。
“明钰，是父亲过去疏忽了你。”
“你如今怀着皇嗣，身子最要紧。”
“顾家到底是你的娘家。”
“将来三个孩子落地，也需外家扶持。”
我隔着屏风看他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从前我不值钱时，他要把我嫁给老鳏夫。
如今我怀了皇嗣，又成了顾家的指望。
“父亲若真想扶持，便管好顾家人的嘴。”
“不要再让任何人进宫教我处置自己的孩子。”
屏风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艰难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