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董亮在忙活玻璃厂的事情。村里有好几戶人家跟他一塊投資玻璃厂。
  也有一部分人依旧跟着曾承义干工程。
  如果只是投資,林为森或许不会关心,免得知道越多,心就怄得慌。
  但是村里的热鬧每天都在更新。
  最近大林村的头版头条是古老头离婚了。
  古家人丁兴盛,古老头是古家大房,已经是古稀之年,孙子都能打酱油了,居然要离婚。
  谁能不震惊!
  林为森卖完饭回到家,听到这个八卦,巴巴问媳妇,“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婚呢?”
  “自打拆迁款下来,老两口天天吵架。”
  年轻时,古老头就是村里的混子,只是那时候的思想是“越穷越光荣”,他在村里的成份反倒最好,成功娶上媳妇。
  这可苦了古老头的媳妇苗老太,她既当爹又当媽,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出去。
  如果穷的时候,日子也就这么过着。可偏偏拆迁款下来。古老头抖擞起来了。
  他先是跟村里人赌錢,输了几千,苗老太拦着。再到后来,他被人勾着pc,还讓民警逮到,罚款拘留了。
  别看只是罚款和拘留,这对苗老太这个要强一辈子的人来说,无异于当众打臉,她走在路上都感覺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古老头出来后,能跟苗老太认错,或许她还会好好过日子,但他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魂的事情,他要离婚。
  他卡里的錢都被苗老太转走了,就怕他再去赌錢,pc。
  可是古老头覺得这把岁数了,不赌不p,还算活着吗?
  老两口天天争吵,最后古老头非要跟苗老太离婚,谁劝都不好使。
  最终老两口真的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古老头家开始分家。
  宅基地写的是古老头的名字,家里的田地,人头份各归各的。
  照他这个分法,古老头拿走家里的大头。儿子们不同意。最后由村长调解,古老头拿走二十萬,苗老太分走十萬,其他儿子也是各分十萬。
  古老头家鬧分家这事,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不少人都觉得古老头得了失心疯。一把年纪了,居然闹这一出。
  宋兰芳说完全过程,跟林为森吐槽,“老不正经!平时就跟老江那个色鬼鬼混,现在老江娶了媳妇,步入正轨,他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刘国庆的媽郝秀娟跟老江結了婚,只是年纪大了,没有办喜宴,只领了結婚证。
  两人没有孩子,刘国庆也入赘给菊花,錢留着也无用,两人经常去镇上的老年中心跳舞,倒是很少在村里。
  林为森重重叹了口气,“他这么一搞,把儿子们都得罪了。以后把钱败光,儿子们还会管他吗?”
  虽说国家规定儿女必须养老,但养的标准可不一样。
  有善心的孩子,会把老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无病无灾送走。没善心的孩子,给老人喝凉水啃硬馍,吊着一条命,硬生生给熬死了。
  宋兰芳只是闲聊,她可不关心古老头的死活,她只担心一点,“刘伟那小子不像话,天天跟村里人赌钱。你二哥之前也赌过。这几天我还看到有陌生人设赌局。我看这事不简单,你可别掺和。”
  林为森颔首,“放心吧,我不爱打牌。”
  他吃完饭,聊完八卦,就去地里浇水。
  之前水稻收割完,他借了大队的拖拉机将地犁了一遍,撒了菜种,浇了水,苗已经出来了。他得再浇一遍。
  他经过村口的时候,被刘伟拦住,“三哥,来玩一局啊?”
  林为森摆摆手,“不玩,我没钱。”
  刘伟以为他在说话,“你家拆了几十萬,怎么会没钱。”
  “真没钱。钱拿去买房和投资了。”林为森不搭理他,拎着水桶走了。
  刘伟见他不上当,朝他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
  坐在树下正在打牌的王进过来搂住他,“这个没钱,再找别人吧?!上回那个林二呢?回来了吗?”
  他说的林二是林为林,因为排行二,所以叫他林二。
  刘伟蹙眉,“他呀?上个月娶儿媳妇,遇上骗子,被骗了一万,这些天都窝在家呢。”
  “正好叫他出来放松放松。”王进笑呵呵地说,“人多了热闹,只有我们几个,没什么意思。”
  刘伟想想也对,“行!我去喊他。”
  林琼华在五年级跟同学们混得不太熟,只能算是认识,她还是更愿意跟晴晴一塊玩。
  这不放学后,她就跑去找晴晴,排队放学。
  跟晴晴一块走的还有古家二房的孙女,叫古月。
  林瓊華看到古月,就想起上回在县城见到的古德,她好奇问,“你小叔最近怎么不见人影?他是不是去县城了?”
  古月对自家事自然知道得很清楚,“是啊,小叔想去县城租个铺面做生意。他不想去工地干活了,太辛苦。”
  林瓊華恍然。
  晴晴冲古月挤眼睛,“你小叔没相看吗?我之前听说他相了好多个,成功了吗?”
  “没呢。姜媒婆说一个黄一个,她不想搭理我小叔了。”古月也是愁得慌,“小叔说他要先挣钱,不着急结婚。可他已经二十二了,不小了呀。”
  “二十二只是到了结婚年龄,并不大。”林瓊華纠正她的说法,“我倒觉得你小叔很有想法。将来说不定他能挣大钱。”
  古月唉声叹气。虽然家里拆迁分到几十万,但是奶奶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
  奶奶买不起县城的房子,决定去别村买宅基地。剩下的钱留着以后办大事用。
  以后没地可种,他们以后吃饭都得自己花钱买粮食。
  他们就想着多赚点钱。正好工地在大量招工,爸爸和几个叔叔都去挣钱。只有小叔不乐意吃苦,非要做城里生意,家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
  古月羡慕晴晴和林瓊華两家,早早就分了家,没有那么多烦恼。
  林琼华在岔路口跟两人分开,回到家,宋兰芳正在写信。
  “妈?你给谁写信?”
  “给你小舅啊。”宋兰芳挠挠头,“我们的钱都寄去快一个月了,他也该把钱寄回来了吧?!我和你爸还等着装修呢。”
  林琼华臉色大变,但该来的总会来,她也没有阻止。
  晚上,林琼华就没睡好,她琢磨是不是去医院买两颗速效救心丸。万一爸妈承受不住打击,她也好救他们。
  她还在翻烧饼时,隔壁突然传来巨烈的拍门声,那声响好似要把门拍裂。
  林琼华翻身而起,走到窗戶前,什么都看不到。
  她悄悄打开房门,就见父母卧室的门也被打开。
  “琼华?怎么还没睡?”
  林琼华指了指外面,“好吵!”
  林为森看了一眼,不是自家,是隔壁。
  宋兰芳走到院墙前,探头往对面看,黑漆漆的,看不清人脸,只看到堂屋有人出来开门。
  一伙人冲进来,讓他们付钱。
  黑暗中,赵翠兰的声音格外真切,“付什么钱?我们家可不差你的钱?”
  有人将身后的人推出来,“翠兰,是我!”
  赵翠兰拿着蜡烛,对着他照了照,惊呆了,“孩子他爸?你怎么才回来?!”
  “我”不等他说完,之前开口的男人直接扇了林为林一巴掌,“他欠了我们十万,快还钱!”
  林为林急了,“兄弟,我没借你十万啊,我只借了八万。”
  “前天是八万,现在是三天后,利滚利,现在是十万!”
  宋兰芳、林为森和林琼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天时间居然涨了两万。这是高利贷吧?!
  赵翠兰听到十万,差点晕过去,她对着林为林一通捶,“你个杀千刀的,咱家啥家庭,你居然敢借十万?!你这是要逼死全家吗?”
  林为林看样子被打得不轻,他给赵翠兰磕头,“孩子他娘,你快拿钱救我吧?要不然他会砍掉我大拇指!”
  赵翠兰捶了他好几下,“你怎么不去死?!你学什么不好,你学人赌b。你这是存心要毁了这个家啊。大风大雨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
  她一边捶一边骂,孩子们在屋里,听到这动静,纷纷出来,被这些人吓得失了声。
  还不等赵翠兰捶解气,为首的男人将她拦住,“行了,你要打要骂,以后再说。先还我们钱。”
  “要钱没有,如果你们不走,我就报警,抓你们。”
  “报警?”几个男人笑了,“我们可是真金白銀借给他的。我没让他赌钱,是他自己非要赌。拦都拦不住。他输钱也不是输给我们。我们可没逼他借。”
  他们的笑声像阴沟里的老鼠,让赵翠兰后背发凉,她颤抖着声音说,“你们放的是高利贷。这是犯法的。”
  “高利贷?”为首的男人将手捏得咯吱响,“有本事,你们报警啊。你看看他们是抓你男人,还是抓我?!聚众db要被关进去的。你可考虑清楚。”
  赵翠兰犹疑不定,林为林冲她大吼,“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不还钱,他们把我手指跺了,你想让我当废物吗?”
  赵翠兰被吼,眼泪都下来了,她看着泼,其实根本就是一只纸老虎,男人骂几句,她的气势就没了,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咱家哪来的钱?钱不是被你存銀行了吗?这黑灯瞎火的,我上哪给你弄钱?!”
  她这也不是借口,自打上回村里三户人家丢了钱和物,各家都把钱存银行,家里只有少量现金用于日常生活。
  现在这么晚了,银行也不开门啊,镇上的银行也没有取款机,都是柜台取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