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新公司的人事经理看过我的澄清声明和警方通报后。
不仅录用了我,还给我开出了比以前更高的薪水。
那个曾经因为“品行不端”辞退我的前东家。
甚至打电话来想请我回去。
被我直接拉黑了。
周末的下午。
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整理阳台上的绿植。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林母沙哑且充满疲惫的声音。
“江燕……你来看夏夏一眼吧。”
“她快不行了。”
我拿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
“她行不行,医生说了算,找我有什么用?”
林母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医生说她没有求生意识了。”
“她不吃不喝,每天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我求你了,你来看看她吧,她一直念叨着你。”
我剪掉一片枯黄的叶子。
“地址。”
半小时后,我再次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只不过这次,林夏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林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像一具干枯的木乃伊。
林家父母不在病房。
旁边病床的家属正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立刻闭了嘴。
我走到病床前。
林夏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我身上。
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姐……”
她干裂的嘴唇开合着。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来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找我什么事?”
林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我什么都没有了……”
“赵强的妈……昨天来医院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她骂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说我活该被切了子宫……”
“她把赵强给我买的那些包和首饰……全拿走了……”
“她说……那是他们老赵家的东西……”
我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强的家人是什么德行,她嫁过去之前难道不清楚吗?
她只是被虚荣心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地看不见罢了。
“我爸妈也嫌弃我……”
林夏突然凄惨地笑了起来。
“他们嫌我丢人……嫌我连累他们被法院催债……”
“那个八万块钱的债务……落在我头上了……”
“姐……我真的好后悔……”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我。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作伪证……”
“如果我没有贪图那个钻戒……”
“我们是不是……还是好姐妹?”
我看着她伸在半空中的手。
没有去接。
“没有如果。”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运气不好。”
“是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恩将仇报的人。”
“你所谓的后悔,只是因为你现在处境悲惨。”
“如果赵强没有打你,如果他依然给你钱花。”
“你现在依然会戴着那枚钻戒,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林夏的手僵住了。
她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你好好养病吧。”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过几天,法院的传票应该就会送到病房了。”
“你欠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身后传来林夏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濒死的野兽。
我没有回头。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选择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就该自己走到黑。
推开病房的门,我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