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幼薇才华横溢,又精通夷务,是广州难得的巾帼奇才。
  只可惜她被陈礼的虚名所迷惑,不识真伪。
  "
  "等我们扳倒陈礼,你若真心喜欢那黄家小姐,为父自会为你说媒。
  "
  陈伯谦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与她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两家联姻,岂不美哉?
  "
  陈子升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随即又冷静下来:"一切都等扳倒陈礼再说吧。
  父亲,我已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了——黄幼薇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她心仪的'英雄'跌落神坛,而我,将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
  ?  第229章,坏心办好事,下
  肇庆城,西江之畔。
  高峡平湖,云山叠翠,地势险要,素有"广州门户"之称。
  此地刚刚易主,桂林郡公陈邦傅的旗帜正迎风招展于城头。
  陈邦傅端坐在肇庆府衙内堂,目光如炬,打量着下方跪拜的年轻人。
  那青年衣着华贵,举止间颇有世家子弟的气度,却带着几分仓促逃难的狼狈。
  "你说你是顺德陈氏的四公子?
  "
  陈邦傅抚摸着长须,声音低沉,"陈文远?
  "
  "正是在下。
  "
  陈文远恭敬地叩首,"特来拜见郡公大人。
  "
  陈邦傅眯起眼睛:"据我所知,顺德陈氏乃是陈礼的头号支持者。
  如今你不在广州好生享福,却千里迢迢来我肇庆,所为何事?
  "
  陈文远苦笑一声,露出委屈的神情:"郡公明鉴,我陈家当初确实支持陈礼,为他立下不少功劳。
  可那陈礼得势后就翻脸不认人,如今对我陈家步步紧逼,要我们交出两成家业!
  更可恨的是,他还对我下毒手,险些要了我的命!
  "
  说到这里,陈文远掀开衣襟,露出身上的几处淤青,满脸愤恨:"这都是陈礼派人打的!
  若非我逃得快,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
  陈邦傅闻言,挑了挑眉:"哦?
  说来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
  陈文远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东市街的冲突,当然是添油加醋、倒因为果,把自己描述成无辜受害者,而陈礼则是恃强凌弱的暴君。
  "如今陈礼仗着两广总督的名头,在广州城内胡作非为,鱼肉百姓!
  我们陈家稍有不从,就要被他株连九族!
  "
  陈文远悲愤交加,"族长父亲派我前来,就是想告诉郡公大人,广州城内民心所向,都盼望郡公这样的仁义之师前来解救啊!
  "
  "你且先下去休息,本公有事要处理。
  "
  待陈文远离去,陈邦傅在书房内踱步沉思,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番诱人的言辞确实勾起了他对广州富庶之地的垂涎,但多年征战的谨慎本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暗自思忖:
  此事会否是周瑜打黄盖的诈降之计?
  那陈礼虽年轻,却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杜永和这样的宿将,战绩着实令人生畏。
  杜永和是何等人物?
  自己与他在肇庆拉锯多年都难占上风,陈礼却能一举将其覆灭,此人手段必然非同寻常。
  若贸然出兵,胜败实难预料。
  反之,只要自己固守肇庆这一西江要塞,易守难攻,即便陈礼有兵仙韩信之才,也难以强攻得手。
  更何况,多些时日,只需在西江上游训练一支精锐偏师虎视眈眈,广州的陈礼就算睡觉都难以安枕,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思及此,陈邦傅不禁觉得陈文远的提议虽诱人,却也颇为冒险。
  还需进一步查证,方可决断。
  待陈文远离去,陈邦傅立即召来心腹谋士:"派人去广州打探一下陈家与陈礼的关系,务必查清虚实。
  "
  几天后,探子回报:
  陈文远所言非虚。
  陈家确实正与陈礼交恶,陈家子弟官位多有贬黜,特别是陈子升也被调离广州。
  此外,陈礼确实要求陈家上缴两成家业的事情也得到证实。
  陈邦傅再次召见陈文远,神色和蔼了许多:"陈四公子,本公已核实了你的话。
  如今我更想了解那陈礼的军事实力。
  他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杜永和,必有过人之处。
  "
  陈文远冷笑一声:"郡公明鉴,陈礼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
  他当初仅有五百老卒,若非依靠西洋奇技淫巧的火器,出其不意打了杜永和一个措手不及,岂能得手?
  "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广州城的陷落,全因杜永和精锐尽失,城内空虚,陈礼才得以偷袭得手。
  而惠州之战,更是靠我陈家奋勇当先,先耗尽杜永和的精力,陈礼才能摘取果实。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靠运气和别人功劳起家的小人!
  "
  陈邦傅听得连连点头:"那他如今手中有多少兵力?
  "
  "表面上说有五千标营,但都是新招募的乌合之众,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
  陈文远满脸轻蔑,"若郡公大军压境,我陈家必在城内策应,届时里应外合,陈礼必败无疑!
  "
  "哦?
  你们陈家在城内有多少力量?
  "
  陈邦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文远胸有成竹地说:"我陈家在广州经营数十年,城内驻军中有不少是我们的人。
  商界、士绅中更是我们的势力范围。
  一旦郡公大军压境,我陈家就会在城内发动,切断陈礼的粮道,瓦解他的军心。
  到时陈礼就是瓮中之鳖,任郡公宰割!
  "
  陈邦傅听得心潮澎湃,但仍保持着谨慎:"陈四公子,你如何保证这不是陈礼设下的圈套?
  "
  "郡公明察!
  "
  陈文远愤然道,"我在东市街被陈礼当众羞辱,差点丢了性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我陈家与他势同水火,岂会与他合谋?
  再者,若郡公不信,大可派人暗中查探广州城内民情。
  我保证,百姓们都对陈礼怨声载道,只盼郡公仁义之师早日到来!
  "
  陈邦傅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我相信你。
  不过,伐罪之师需师出有名。
  我会写檄文讨伐陈礼的不义,号召广东士民共同起义。
  你陈家准备好了吗?
  "
  "我父亲早已安排妥当!
  "
  陈文远激动地说,"只等郡公大军一到,我们立刻响应,定让陈礼死无葬身之地!
  "
  "好!
  "
  陈邦傅站起身,豪情满怀,"待我平定广东,你陈家立下如此大功,自当重赏!
  到时我兼并两广,你陈家必是首功之臣!
  "
  陈文远连忙叩首:"我陈家世代忠良,只愿追随郡公,共创大业!
  "
  陈邦傅大笑着扶起陈文远:"你有三国时许攸之才,是我陈邦傅的福气啊!
  没有你,我如何能知道广州的虚实?
  如何能找到击败陈礼的良机?
  待大功告成,我必封你为广州知府,荣耀你陈家门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