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如此强势的君主,希望不会像明太祖那般...”
  “刻薄寡恩,肆杀朝臣。”
  吴伟业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他们身后,更多的文武百官排列整齐,有的面带兴奋,有的神情忐忑,有的则是一脸的麻木。
  毕竟,对于这些经历过明末乱世的官员来说,换新皇帝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特别是崇祯死了后,南明一年就有一个皇帝,甚至朱明皇帝之间,为了正统还互相打起来。
  皇帝的神圣性,在这些熟读历史的读书人眼中,早已没有了那么高了。
  如今的皇帝,早已是因为你牛b,所以挂上皇帝的名头,而不是你挂上皇帝名头,你就能牛b了。
  上午巳时,钟鼓齐鸣,禅让大典正式开始。
  永历帝朱由榔在一队禁军的“护送”下,缓缓走上祭台。
  他身穿早已准备好的逊位礼服——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龙袍,但袖口和领口的金龙已经被拆除,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象征着帝王权威的消逝。
  朱由榔脸色苍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是对自己未知命运的恐惧。
  当他仍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他绝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甘或怨恨。
  因为他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臣朱由榔,恭请陛下登台受禅!”
  朱永榔的声音在扩音铜管的作用下,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楚,生怕有半点含糊引起陈礼的不满。
  陈礼缓缓起身,龙袍拖地,步履威严,心情复杂——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种封建帝制的繁文缛节,内心是抗拒的。
  但自己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只有通过这样的仪式,才能获得最大的政治合法性。
  当陈礼走到祭台中央时,朱由榔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传国玉玺和禅让诏书。
  “臣...德薄能鲜,不足以承天命。”
  朱由榔的声音开始颤抖,“今天下纷乱,幸有英王扫平寰宇,再造乾坤,实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臣愿效仿唐尧虞舜,将此江山社稷,禅让于英王。”
  “望...望陛下善待天下苍生,让这片土地重归太平。”
  朱永榔抬起头,眼中带着祈求的神色。
  皇袍落地,君位已空,他也不过是这江山万姓之一,也会体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了。
  由此,希望陈礼善待苍生,也是善待自己。
  陈礼接过玉玺,温润的玉石在手中沉甸甸的。
  说实话,自己是真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朱明皇室。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想起了后世的溥仪——
  那个末代皇帝后来被改造成了一个普通公民,甚至成为了华夏的反面教材。
  或许,留着永历也不错。
  让他多宣传一下老祖宗们的那些荒唐事,既可以对照,也可以警醒后世子孙。
  毕竟,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朕必不负天下,不负苍生。”
  陈礼语气温和回应。
  接着转身,面向广场上的数十万军民,高高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
  “天命有归,今日受禅。大英开国,万世永昌!”
  黄宗羲高声宣读:“天降大任于英王,扫除胡虏,光复华夏,功德无量。今永历皇帝禅让帝位,英王受命于天,建立大英王朝,年号天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广场上爆发,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直冲云霄,震动了整座北京城。
  远处的鸟儿被惊起,在空中盘旋,仿佛也在为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作证。
  陈礼站在祭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阵豪情壮志。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已是具象化。
  这就是权力的巅峰,这就是万人之上的滋味。
  但陈礼很快就冷静下来。
  登基只是为了成为苏清月口中的真龙天子,迎娶苏清月,获得能否回去的答案。
  而为了快速登基。
  陈礼妥协了太多,后面还有一堆麻烦事情要解决。
  大典结束后,乾清宫。
  陈礼回到宫中,立即召集重臣商议后续安排。
  “朕意已决。”
  陈礼放下手中的毛笔,“废帝朱由榔,念其禅让有功,封为‘顺安公’,即日起前往五台山出家修行,为天下苍生祈福。非诏不得出山。”
  朱由榔听到这个安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出家总比掉脑袋强,他知道陈礼这是要断了朱家的根,但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另外。”
  陈礼继续说道,“封郑成功为延平王,世袭罔替,总领东海万里海疆。封大西军李定国为‘定西王’,孙可望为‘安西公’,以彰其反正归附之功。”
  万斯同躬身道:“陛下仁德,必能感化四方。”
  诏令一道道发出,传遍天下。
  至于远在福建和西南的郑成功与李定国等人会作何反应。
  陈礼也不在意,宣义军方才横扫中原,战力正盛,不必费心去劝。
  反正顺者昌,逆者亡。
  他眼下真正要忙的,是筹备封苏清月为皇后的大典。
  更重要的是。
  陈礼要借这个机会获得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都市世界中那个神女苏清月的整蛊?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按照都市神女苏清月那高傲冷漠的性格。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把少女苏清月压在身下,肆意凿穿。
  到了关键时刻,这场“穿越游戏”就会戛然而止。
  但如果自己能与少女苏清月顺利圆房,顺利成为真正的夫妻……
  那背后的真相就值得深思了。
  这至少说明两种可能:
  要么自己这次穿越并非都市苏清月所掌控,要么情况远比想象的复杂。
  而这两种可能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自己很可能再也回不到现代了。
  陈礼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答案就在不远的将来。
  陈礼登基的诏书,如雪片般飞向四海八方。
  天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福建的郑氏和西南的大西军余部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两股雄踞一方的势力,会如何回应这位强势的新君。
  福建,厦门。
  延平王府内,气氛异常凝重。
  当圣旨念完后,洪旭率先跳了出来:
  “王爷,那陈礼算什么东西?咱们有数十万水陆大军,又有跨海之利,凭什么要向他称臣?依末将看,不如学那刘备,自立为王!”
  “对!”
  甘辉也附和道,“咱们郑家在海上称雄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谁?”
  “诸位住口。”
  陈永华厉声喝止,“你们懂什么叫大势?那陈礼——现在该称陛下了——他三征中原,扫平满清,这等功业,古今几人能比?”
  “功业再大又如何?”
  洪旭梗着脖子,“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当年荷兰人那么凶,不也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
  争论越发激烈,郑成功听着手下的争论,心中也在激烈挣扎。
  良久。
  郑成功才开口说:“诸位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但你们忘了一点——我郑氏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反清复明!”
  众人齐声道。
  “不错。”
  郑成功点头,“如今陛下已经替我们完成了这个目标。而且......”
  他顿了顿,“我师钱牧斋近日来信,对这位陛下赞誉有加,称其‘有容人之量,无猜忌之心’。师父虽然当年有降清之举,但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万礼犹豫道:“可是王爷,咱们就这样称臣,会不会太屈辱了?”
  郑成功摇头:“两字王虽不如一字王尊贵,但对异姓而言已是极高荣誉。更何况世袭罔替,总领东海,这是承认了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