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缮之术。
残缺,却比完整更坚韧。
陈礼的气息开始断崖式下跌。
五阶……四阶……三阶……
那是透支来的力量在退潮。
但不同的是——
退潮之后,留下的不再是干涸的荒滩。
而是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的生命力。
成了?
陈礼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连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坠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的社畜,终于交完最后一版方案,直接昏死在了工位上。
视线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他看到了墙角。
萨拉西娅一动不动蜷缩一团,好似死了一般。
旁边,十一号也是七窍流血,毫无生机硬挺在地面上。
整个空间的人,似乎都死了。
只有耐心躲在外面当渔翁的方教授,作为赢家活着。
“还是失败了吗……”
陈礼叹惜,却是思绪彻底断线。
咚。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礼的意识像个溺水的人,一点一点地从深渊里浮了上来。
首先回来的是听觉。
没有血肉墙壁那种令人牙酸的蠕动声,没有怪诞虫刺耳的尖啸,更没有能量对撞后的轰鸣。
安静。
安静得像个假象。
接着是触觉。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软的、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棉质触感。
最后,他睁开了眼。
白。
无边无际、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
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感觉不到重力。
“哟!醒啦?”
一个声音突兀地炸响。
语气浮夸、做作,像极了那种在商场门口拿着大喇叭喊“最后三天亏本大甩卖”的推销员。
“恭喜你,幸运的倒霉蛋!你中头奖了!”
陈礼:“……”
“鉴于你的灵魂在这个宇宙里迷路了,本神特许你魂穿异界,再活一世!”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掌声,结果只等来陈礼的一脸冷漠。
它也不尴尬,继续用那种热情到欠揍的语调说道:
“为了补偿你,本神特别赠送你三次‘我的世界我做主’特权!”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低配版的言出法随。只要你喊一声‘我要开挂’,就能修改某个认知、改变某条规则,或者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比如让太阳变成绿色的,或者让你的猫开口叫爸爸——当然,只有三次机会哦亲!”
陈礼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因为这番话的内容。
而是这个声音。
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是在某个遥远的记忆角落里听到过。
但又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谁?”
陈礼开口问道。
声音在这片白色虚空中没有回音,像是被无限的空间直接吞噬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但有一团光,从远处飘了过来。
不是普通的光。
是那种刺眼到无法直视,像是把一整颗太阳压缩成人形大小的耀眼光团。
光团缓缓靠近。
陈礼下意识眯起眼,试图透过那层刺目的光辉,辨认里面的轮廓。
“喂,你到底是——”
话没说完。
光团停住了。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像是光团里的那个存在,突然僵住了。
然后。
“陈……陈礼?!”
那个声音变了。
之前的浮夸和做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慌。
以及,似乎遇见一生之敌的咬牙切齿愤恨。
紧接着——
砰!
那个光团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裂消散。
连带着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也像镜面一样崩塌。
失重感骤然袭来。
“叽叽喳喳……”
“滴——滴滴——”
鸟鸣声。
汽车喇叭声。
还有楼下大妈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陈礼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好似开玩笑般,自己再次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吸顶灯罩里有几只干瘪的飞虫尸体。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老式闹钟显示着07:23
这是,自己的卧室?
陈礼环顾四周。
布局熟悉,但细节全是错的。
书桌上多了一盆丑萌的多肉,衣柜把手变成了圆形,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陌生的相框。
就在他伸手去拿相框的时候。
“喵嗷——!!!”
一声凄厉且充满怨气的猫叫就在耳边炸开。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他脸上。
陈礼被打蒙了。
转头一看,一只体型圆润、满脸横肉的狸花猫正蹲在他枕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喵。”
又是一声。
这次短促有力,翻译过来大概是:起驾,放饭。
陈礼盯着这只猫,脑海里闪过那个光团的话。
三次特权。
言出法随。
虽然不知道那货是谁,但这外挂不用白不用。
“我要使用特权。”
陈礼心中默念,“让我能和这只猫无障碍交流。”
嗡。
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
一切如常。
但这只狸花猫再开口时,画风变了。
“看什么看?两脚兽,你是猪吗?睡到现在?”
原本的“喵喵”声,在陈礼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带口音的雌小鬼声音。
陈礼愣了一下:“你能听懂我说话?”
狸花猫翻了个白眼,舔了舔爪子:“废话。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罐头。现在,立刻,马上,懂?”
陈礼嘴角抽搐。
好消息:外挂是真的。
坏消息:这猫脾气是真的臭。
“你就知道吃?”
陈礼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它的脑门。